虎子正蹲在院子里的菜畦边，用小铲子给刚栽下的菠菜松土，阳光照在他红扑扑的小脸上，汗水顺着小鼻尖往下掉，滴进泥土里。他哼哧哼哧干得挺起劲儿，小手铲得不太利索，这边松了，那边又塌上去了。

“慢点慢点，小笨蛋，”王雪梅在厨房窗户边看着，手里正剁着葱，飞起的小碎屑差点落进酱缸里，“别累着，下午还有你读书呢。”

“娘，虎子不笨！”虎子直起小身子，挺着小胸脯喊，嘴里还叼着半个啃了一半的红薯，“虎子帮娘干活！”他放下小铲子，跑到鸡窝旁边，踮起脚尖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个还温乎的鸡蛋，噔噔噔跑回厨房。

王雪梅斜眼看他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就你小子知道抢手。”

虎子把鸡蛋递到她跟前，仰着脸等着表扬。王雪梅拿起鸡蛋，掂量了一下，挺标准的鸡蛋。她问：“知道今天虎子学校有什么事吗？”

虎子摇摇头。

“哦，”王雪梅放下葱，“晚上吃了饭，让虎子跟着娘去镇上相相看。”她说完就看着虎子，等着他的反应。

“相看？”虎子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娘，啥意思啊？”他脑子里蹦出两个字：相亲。

王雪梅神秘地笑了笑：“就是让你认识一个可以跟你玩，还能跟你一起念书的大哥哥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大哥哥家很有钱的那种。”

“哇！”虎子眼睛更亮了，“有钱的大哥哥？他有多有钱啊？他住在哪儿？他长啥样？”

“这些娘也不知道，”王雪梅拿起手里的葱，“就知说是个做生意的，在镇上开了个小铺子，人也不错。去了就知道。”

虎子兴奋得直搓手，一晚上都挺精神。到了傍晚，王雪梅把虎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，自己也是换上了一身新买的靛蓝色斜襟褂子，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布带，看着利落又显年轻。

两人打了高点子，就朝镇子里走。王雪梅带着虎子转了转，最后选了镇子东头一家看起来最像样的铺子。铺子不大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木牌，上写“李记杂货”。门口坐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，正低头看账本。

王雪梅先迈步进去，跟男人打了个招呼：“老板，买点醋。”

男人抬起头，看了王雪梅几眼，又低头看了眼账本，鼻 Miscellaneous Mr. Li，就是李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