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砸在车顶上，溅起的水花在挡风玻璃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模糊。我叫林墨，正开着一辆破旧的国产车，在小区门口绕了第三圈。手里捧着刚拧开瓶盖的冰镇可乐，手指头都快冻僵了，可就是不敢先进小区。

前男友周子昂现在就住这小区，新搬来的。我绕着圈，不是因为他还在，是真的怕。怕他突然从单元门冲出来，问我“林墨，你到底有没有想通”。怕他看着我，眼神里那种“我懂你，你也懂我”的傻气。更怕自己心虚，怕自己一冲动，就真的开进去了，像以前无数次那样，堵在楼道口，磨磨蹭蹭说不出话。

可乐吸溜吸溜响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我打了个哆嗦。手机在副驾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。翻出来看，是闺蜜苏晓发来的消息：“墨墨，你傻站着干什么呢？是周子昂逼你分手的？”

我盯着屏幕，手心把可乐瓶盖又捏紧了。也不是啊，明明是他提的。就昨天，我们还像往常一样吃饭看电影，他说“我觉得我们之间不该再拖下去了”，语气很温和，可眼睛瞟向别处的时候，我看见了。看见他眼神里有东西在闪，像是不甘，又像是解脱。

雨声太大，盖过了引擎的轰鸣。车窗外，路灯把水雾拉得长长的，像两条灰色的尾巴。我叹了口气，把车停在路边，熄了火。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有雨水和一点点青草的味道。

单元楼下亮着灯，昏黄的光线透出一点暖意。我从车上下来，冰凉的水汽扑在脸上，让人清醒了不少。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路过单元门的时候，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停住了脚步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周子昂发来的。他直接打电话来的时候，我没接。现在看消息，还是那句：“林墨，出来聊聊好吗？就聊聊。”

聊聊？聊什么？聊聊我恨他什么？还是聊他后悔什么？我低头看了眼可乐，还剩大半瓶，冰块在瓶子里撞来撞去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我把车钥匙塞进口袋，没进去，转身绕回了马路对面。

这小区我太熟了，每一栋楼，每一条路灯，我都走过来过。分手那两个月，我几乎每天都来踱步，要么在小区门口，要么就在楼底下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