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副驾座上，震得仪表盘嗡嗡响。音响还在循环那首《雨一直下》，声儿不大，可钻进耳朵里就跟针扎似的。雨下得正猛，哗啦啦的，把整个世界都揉成一片灰蒙蒙的。

导航没关，屏幕上显示的是回家的路。可方向盘攥在我手里，却像灌了铅，纹丝不动。心里头乱成一锅粥，堵得慌。想给前男友打电话，手刚碰到手机，又硬生生收了回来。真是够了，分手都多久了，还跟个傻子似的，被这点雨、这点音乐闹得心烦意乱。

“宝贝？在哪呢？”闺蜜的声音又从手机里飘出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还不过来？我冰箱里有冰美式，速来速来！”

冰美式？呵。想起他之前总说喝咖啡提神，还老嫌我泡的苦。那时候我怎么就这么傻，非要把咖啡调得甜得发腻呢。现在想想，真可笑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微信，他发来的：“在哪儿？还在城东吗？”

我盯着那个“在”，没回。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最后“啪”一声合上了手机。这人……还真是阴魂不散。分手都一个月了，隔三差五就冒出来。是觉得我死了吗？

车外雷声“轰隆”一响，紧跟着一道闪电劈下来，把对街的广告牌照得雪亮。顺光看过去，对面车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他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，侧脸轮廓在路灯下有点模糊，但那身行头……怎么那么眼熟？

我眨了眨眼，手心突突直跳。雨刮器在车窗上划出两道水痕，像谁的眼睛。这人真的是……他？他怎么可能会在这条路上？

我低下头，看着方向盘上沾着的雨水，手指冰凉。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：“去看看吧，说不定是错觉呢。”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：“别傻了，他那么忙的人，能在这条路堵着？”

雨越下越大，路面上积起的水洼反着车灯，晃得人眼晕。车里的空气闷得发慌，烟草味和雨水味混在一起，熏得我只想吐。我猛地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吐出去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我瞥了一眼，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还没到家？路上小心。”

我迅速回了个“嗯”，挂了电话。油门踩下去，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两米。后视镜里，我看到对面那人已经开车走了，只留下一个路灯拉长的影子，在雨里晃了晃，就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