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灿把油门重重踩下去，小汽车一个侧身挤进了前方的缝隙。后视镜里，那中年男人撇了撇嘴，但没再拦着。黑色奔驰倒是稳稳当当地滑了过去，车速不疾不徐，像是在看戏。

“啧，”姜灿擦了把脸上冒出来的汗，后脖颈子还竖着呢，“真倒霉，今儿个出门怎么净碰上浑人。”她拐上快速路，把音响声调到最大，要多热闹有多热闹，想把刚才那股子窝火劲儿给驱散。

车里放着最近挺火的一首小甜歌，人造的糖精味儿，用来堵耳朵正好。姜灿盘着腿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。车速提上来后，整个车窗都亮了，天灰蒙蒙的，远处的高楼轮廓像一群匍匐的钢铁怪兽。

她这样磨磨蹭蹭地开到公司楼下，已经快九点了。这栋写字楼在市中心属于顶尖那一档，每天这个时候，地下停车场和拥堵的路面上都停满了各式名车，保安检查得也严，不是有身份的人根本别想进来。

姜灿刚把车停好，掏出手机看时间，旁边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男人也正好从另一辆车里走下来。男人身形挺拔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年纪得有三十五六岁了。他手里提着个公文包，径直朝电梯厅走去，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，停下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眼神，有点漫不经心，又有点……嗯，像是没注意她，但姜灿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。男人往她这边瞟了一眼，是短暂的，快得像错觉。姜灿下意识地把头偏了偏，假装在看路牌。

男人没再看她，进了电梯。电梯正对着她进来那边的门，关上后，里面亮着幽幽的灯光，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个按钮是按下去的，位置刚好是……十楼。

姜灿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明明记得刚才没碰到什么人啊？难道是刚才堵车时，车里的人下来上厕所或者买水什么的？不可能啊，那人穿得那么正式，再说了，她是跟那两个人撞上的，跟这个男的八竿子打不着。

她胡乱想着，快步走向电梯厅，生怕电梯下来正好是那个男人。那电梯等了半天，终于叮地一声开了，里面空无一人，只有刚才按上去的十楼按钮还亮着。

姜灿缩了缩脖子，冲进电梯。刚按了个人字部的“1”，电梯门就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