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，抽得王磊脸生疼。他缩着脖子，却不敢往回走，怕李强又跟他演那套“男子汉大丈夫”的戏码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红字白字，刺眼得很，像是撒在伤口上的盐。

“她说……她累了。”王磊把手机往桌上一盖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掏出来的。桌上还放着那碗吃了一半的泡面，面汤都凉了。李强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把目光投向窗外。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两条被困在角落里的虫子。

“她累了？”李强挑眉，“还是你累了？”

王磊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又拍桌上。他干笑两声：“都累。考完试就分手，你说特么的……”

特么的，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？

李强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吓了王磊一跳。“哥们儿，你以为高考就是个坎儿？大学出来，你才真要开始闯社会呢。”他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王磊觉得有点发虚。“小子，你那分数，也就够个二本吧？别晃了，赶紧的，找工作去！”

找工作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摊摊手，脸上灰扑扑的，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：“我他妈的找啥工作？简历都投了几十份了，全石沉大海。”

李强看着他，沉默了会儿，说的那句话让王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：“要不……跟哥吃顿好的？哥认识个打字的，年纪不大，手脚麻利，晚上说吧。”

打字的？王磊差点笑出声来。他那张脸，写谁不好，非得写个打字员？他刚想骂李强傻逼，就见李强一脸认真：“钱多钱少先干着，混个经验。我不管你，你小子自己看着办。”

王磊看着李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，心里突然有点酸。这帮哥们儿，一个个都比他早出来混，早尝尽世态炎凉。他王磊，他妈的还活在象牙塔里，以为自己上了个大学就高人一等了？

“行。”王磊咬咬牙，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，“先干着，干好了再说。”

李强点点头，拍了拍他的手：“得嘞！晚上七点，哥这儿见。”

王磊走了，脚步虚浮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，也不知道自己能干成什么。那碗凉掉的泡面，他最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，面汤都有些糊了。他突然觉得，他妈的，饿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