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大了，李强最后那句“要面子是吧”还在王磊耳边回荡。他把手机往桌上一盖，实际是想用手机壳挡住那刺眼的红字。屏幕太亮，晃得他眼睛疼，字母反着印在视网膜上，像块烙铁。

“她累了。”

王磊把脸埋进臂弯里，桌沿压得他手背生疼。他能感觉到李强就在旁边坐着，肩膀抵着肩膀。李强这小子，仗着比他高半个头，总爱用这种方式“安慰”人。

抽噎声断断续续。其实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就是林薇刚才发消息说累了，问晚上还一起吃饭吗，他回了个嗯，结果她隔了十分钟回“算了，你先忙”。就这么点事，李强非要说他活该，说他有脸装。

王磊把脸往下一埋，把脸埋进臂弯里的时候，能闻到胳膊上旧T恤的味道。那是他高三时候买的，后来洗到发白，领口还裂了一道口子。那时候他总穿这件衣服去考试，据他说能带来好运气。现在想想，不就是个破T恤吗，就真的带来了好运，让他踩着十二分的运气考上了这所大学的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王磊猛地抬起头，看了一眼，是个新闻推送。他皱了皱眉，正准备盖住屏幕，李强伸手就把手机拿了过去。

“看看，多大点事儿。”李强把手机屏幕转过来，怼到他脸上。王磊眯着眼，这才看清是学校论坛发的，说最近天气冷，暖气好像出了问题，让学生们注意保暖。

“得了吧你。”王磊小声嘟囔。

“不然呢？”李强扬起下巴，“等你手伸过来，暖气停了，你该怪我了吧？”

王磊懒得理他，自顾自把书包甩到肩上。冷风灌进来，他打了个哆嗦。李强见状，伸手拍了拍他的书包带子，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，你宿舍冷。”

王磊点点头。他确实怕冷，尤其是晚上。宿舍里六个人挤一张大床，有人翻身，有人打呼噜，还有人起来去趟厕所，反正怎么都暖和不了。外面吹着风，反而觉得清醒。

“说真的，”走到一半，李强突然开口，“高考完那天晚上，我爸给我发消息，问我考得怎么样。我说还行，重点大学。他说要是考不上就别回家了。”

王磊愣了一下，“你爸还这么说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李强嗤笑一声，“我那分数，考不上就回家种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