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七月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像极了那年夏天我挥汗如雨备考的日子。合上笔记本电脑，我靠着沙发扭了扭脖子，颈椎发出“咔咔”的抗议声。屏幕上定格着大学录取通知书扫描件，红头文件在白墙上投下大片阴影，显得有些不真实。

“哟，老哥，喜提上岸啊？”室友老王叼着根烟，斜靠在门框边上，眼睛亮得像偷了什么好东西。他比我早两天收到通知书，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，手机屏幕上的娘们儿白得晃眼。

我没搭理他，随手抓了把冰西瓜当球一样抛来抛去。冰碴子飞溅，凉气顺着牙缝直钻骨头缝，总算把心头的燥热压下去几分。手指划过通知书边缘，那熟悉的纸张触感，还带着墨水未干的味道。

“其实吧，这分数挺扯的。”我咬着西瓜瓤，含糊不清地说。那年高考，我踩着国家线刚够格，勉强进了这所211。不算拔尖，但足够让家里人扬眉吐气，也足够让我摆脱这个鸟不拉屎的十八线小城。

“扯？”老王闻言，猛吸口烟，眯起眼睛打量我，“怎么个扯法？咱们这province，专科都比你高呢。”他这话带着点酸，但更多的是自嘲。去年他复读，结果更惨，直接二战失败，现在还在家摆烂。

“总分也就四千出头，”我掰着手指头数，“语文勉强及格，数学两个大题没写，英语作文集体作弊，理综靠蒙。这种分数，放在省重点高中，连班级平均分都够不上。”我灌了口啤酒，冰块在杯子里叮当作响。

老王“嗤”笑一声，把烟蒂扔进垃圾桶：“得了吧你，吹牛到此为止。你当初闭关一年，学校公告栏贴满你挂科通知的时候，我可是真替你着急。现在倒好，哭穷呢？”

“不是哭穷，”我晃了晃手机，把录取通知书翻面给他看，“学校是挺不错，但专业…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。想象一下，大二要写代码，大三要啃操作系统，我连C语言都学不明白。”我推开老王递来的烟，自顾自把西瓜啃得更凶。

“那也不能算失败啊。”老王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这年头，只要肯学，技术岗多好挣。你爸妈去年在老家县城给你买了套小房子，首付他们掏了大头，就指望你出来工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