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甩了甩脸上还带着点凉意的冷水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自家婆娘林翠花今天又抽风了，早上让他喂鸡他说忙，让他烧火他说累，最后把他晾在那儿，自己去和隔壁张婶八卦了。这会儿倒好，趁他在院子里转悠，咕咚咕咚给自己泼了一大瓢冷水。

“林翠花！你个赔钱货！”王二狗抹了把脸，牙缝里还塞着冰碴子，火大得很。这女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扮自己，往村里最时髦的老赵家买那件不下五十大洋的土布袄子还没捂热乎，就惦记着给村长家那丫头做嫁衣去了。她自个儿倒好，成天抱着个破铜镜梳毛打扮，今儿个还偷偷跑到镇上跟老鸨学会了化个浓妆，回来就冲他来这一手。他王二狗是瞎了眼，还是耳朵聋了，竟没反应过来？

“你嚷嚷什么？”林翠花被他吼得一哆嗦，手里那块子刚染好的土布差点掉地上。“本姑娘想干嘛就干嘛，碍着你王大老爷什么事了？你要是闲得慌，可以回你那鸡窝里待着！”

王二狗一听这话，气得直瞪眼。他那个傻娘早年间娶进门的，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，只会算计。自从家里那块祖传的田地被抽走当债，她就把这院子和剩下那几只鸡当成了全世界。偏偏她还爱显摆，成天嚷嚷自己手巧，能人，可手里那点活计，连个镇上卖针线的姑娘都比不上。

“我回哪去？”王二狗一把抓住林翠花的胳膊，明晃晃的力气把女人勒得脸都白了。“咱们这日子，难道还要我继续当个闲人？田没了，家破了，难道你打算就这样守着这几只鸡过日子？”

林翠花被他抓得疼，又气得跳脚：“你放屁！我这是想找条活路！你以为我不想挣钱？可村里能干的女人多了去了，凭什么就我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被王二狗打断。

“凭什么？”王二狗哂笑一声，眼神里满是嘲讽。“凭什么你就想当个甩手掌柜？！当初要不是你娘自己瞎搞，咱们家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吗？你那点心思，我看得透得很！张婶家的丫头给你说媒，你心里想的不是人家，是人家嫁妆能给你家多少利！”

这话戳中了痛处，林翠花立刻脸红脖子粗：“你血口喷人！我……”

“够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