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刚进将军府那天，就闻到一股子药味，还夹杂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
"三小姐，您放心，将军他…他只是睡着了，不是不省人事。"老嬷嬷颤巍巍地引着她往里走，眼神躲闪得厉害。

梅子打了个寒颤，攥紧了袖中的香囊。这已经是第三位过门的夫人了，前两位都成了"不省人事"的将军寡妇，活不过一年。

"克妻命啊…"梅子心里骂了声晦气。虽然只是个低阶小将，可权势熏天。家里连个丫鬟使唤不动的富家小姐，哪个敢接这个差事？

前头两位夫人生前最爱的都摆在堂屋正中：一位是只惯看的波斯猫，另一只是一局没完的围棋。如今，猫尸在绣房角落发白，棋盘在正堂当摆设。

"三小姐，您先更衣…"老嬷嬷声音发飘。

梅子没动。她想起那夜，前婆娘咽气前，看着她眼睛直放绿光；想起二夫人最后定格的表情，嘴角还挂着笑，眼睛却瞪得溜圆。她们死前都盯着她看了，像见了鬼。

更衣镜是块破镜，梅子擦拭时，碎片扎进拇指。"嘶——"她闷哼一声，红痕立愣变紫。

"别弄疼了。"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。

梅子手一抖，香囊掉在地上。她慌忙去捡，却感觉被踩住了脚踝。

"跟三小姐客气什么。"一个裹着厚棉袍的身影站起身，灰扑扑的脸上没半分表情。

梅子抬头，撞进双对黑眸。男人很高，身板挺得笔直，墨黑的花朝冠上，坠子是块透绿松石。他看着她，嘴角翘了半分："听说，昨夜哭得太大声？"

梅子脸上发烫："是……是老嬷嬷教我认府里规矩……"

"算了。"男人随手递来帕子，指尖擦过她手腕，那块绿松石贴着她的脉搏轻轻晃了晃，"后院有株静心茶，去采来，今晚子时我回来喝。"

梅子僵在原地。他怎知道她在哭？还知道后院有茶？

夜深时，梅子确实去了后院。月光落在芭蕉叶上，她正蹲着拨弄盆栽，忽然脚下 }}——

"什么人！"守夜婆子厉声呵斥。

梅子腿一软，栽进黑影里。借着松石微光抬头，正是日间踩她脚踝的男人。

"现在发现，为夫回来了，晚了。"他声音没变，却多了丝笑意。

梅子刚想逃，腰间突然多只手，将她扣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