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呷了一小口米汤，那点咸味估计是婆婆早上偷偷塞进去的野菜末，得嘞，算她日前积德。她叹了口气，想起昨晚摸黑爬上镇子东头的破茅厕，蹲在坑沿边上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眼泪就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。爹去世早，娘改嫁，她一个闺女家，还得伺候婆家那对没牙的老 太太跟黏糊糊的弟媳，后来就因为给娘家弟弟娶媳妇，花钱大手大脚，被婆家口碑败坏了，好端端的童养媳，直接被扫地出门。

现在呢？孤家寡人一个，身上就剩身上这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还有手里这碗“养生米汤”。前两天还能去垃圾堆里翻翻，捡点吃剩的菜叶子啥的，今天镇上米行老王家看不下去了，仗着是个小小管事，意思是再过来要饭，就把她也扔进河里算完。林薇当时脸都绿了，她捏着那点最后一点面疙瘩，眼眶子一红，好嘛，行，你们是大爷。

她缩在镇子边缘一个废弃的破马厩里，就是以前被赶出来的某个家仆住的。蚊子嗡嗡叫得烦人，身上黏糊糊的，又饿又累，林薇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，迷迷糊糊中，她感觉有人推了她一把。

“醒了？”

林薇一个激灵，睁开眼，借着月光，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坐在她身边，手里还拿着个火折子，照亮了半张脸。那是个年轻男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裤褂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嘴唇干裂，但眼睛亮得吓人，正透着探究地看她。

“你是谁？”林薇警惕地问，这人看着贼拉拉的渗人。

男子苦笑了一下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：“我？行尸走肉一个，勉强算个人吧。看你一天到晚不说话，也不吃东西，怕是快不行了。”

林薇没理他，翻了个身，想继续睡。男子说来就来，也不敲门，直接挤了进来，还顺手把火折子往地上一丢，灭了。

“喂！你疯了吧！”林薇吓了一跳。

“我疯？不然你以为呢？”男子声音低哑，带着一丝沙哑，“你这样子，在外面一天，比被扔进河里强不了多少。”

林薇哼了一声，把脸扭向一边。男子叹了口气，也不逼她，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倒出一小袋干瘪的粮食，还有几块黑乎乎的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