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花园里喂鸽子。”小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季漠川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试探。

“喂鸽子？”季漠川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“她不是应该在房间里补觉吗？”他指的是昨晚让她睡沙发的那事。

“可……可夫人说是您吩咐的。”小林显然不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，还在一本正经地解释。这话的意思是，他在做正确的事。

季漠川放下手里的文件，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。“吩咐她？我什么时候吩咐她了？”他语气里的寒意让小林浑身一僵。

“是……是早上您说公园的鸽子好像瘦了，让她去看看。”小林赶紧改口，生怕被扣上指使夫人干这种无聊事的罪名。

“呵。”季漠川嗤笑一声，“我那是随口一提，让佣人去检查一下饲料。你居然当真了？”他这话明显是敲打小林，这个大少爷的命令哪是随口一提？分明是故意吓唬她。

小林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是是是，季总说的是。”

季漠川没再说话，拿起外套往外走。“备车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小林问。

“公园。”季漠川简洁地回答。

一路上，季漠川都在想昨晚的事。他明明只是想用强硬的手段让她认清自己，怎么就变成让她睡沙发了呢？他越想越憋屈，明明是他占理，结果搞得自己像个坏人。

坐在车里，季漠川烦躁地搅动着手指，心里有个声音在嘀咕：你这个大男人，跟个女人置什么气？可另一个声音反驳：你本来就没占理。

“季总，到了。”

司机的话把季漠川从混乱的思绪中拽出来。他推开车门，正好看到一抹白色身影蹲在草地上，正小心翼翼地掏着口袋往鸽子的食槽里喂食。

阳光洒落在她的发梢，勾勒出一头蓬松的淡亚麻色卷发。她穿着简单白色的连衣裙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她的侧脸的轮廓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，鼻梁挺直，嘴唇微微嘟着，像是在撒娇。

季漠川怔住了。

这女人长得越来越像他心里那个白月光了。那个曾经出现在他孤儿院门口，抱着他大腿哭喊“哥哥”的小女孩。可那个小女孩死的时候才六岁，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呢？

“季漠川！”女人听到声音，猛地抬头，看到他时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，随即又慌忙低下头，脸颊染上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