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是被饿醒的，肚子那个叫唤劲儿，简直要把他重新推进梦里。柴房里光线不错，窗户没糊死，几缕阳光斜斜打进来，在尘埃里描摹出几团晃动的光斑。他抬手揉了揉眼睛，视线还有些模糊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打架。

“草……” 他骂了一句，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。身上酸痛得厉害，昨晚上翻来覆去折腾，加上这破柴房地面硬得跟搓衣板似的，把皮都磨破了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，还好，没折。

肚子又叫了一声，提醒他现状。凌风咧了咧嘴，露出点苦笑。也好，总比死扛着强。他找了找，昨晚好像在角落里扒拉出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，现在估计也干了得跟石头似的。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他摸出馒头，拳头一攥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果然硬得硌手。凌风顺手抄起旁边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，把馒头扔里头，又从水缸里舀了瓢水，哗哗冲了下去。馒头在他手里捏得稀烂，塞进嘴里，干硬得像吞砂子，可好歹算是咽下去了。

就在他咂摸喉咙里的硌手感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凌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剩下的烂馒头塞进碗里，压了压衣襟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。门外的人似乎停下了脚步，过了一会儿，一个尖细的声音传了进来。

“里面是凌风小子吧？赵师兄喊你去他那里一趟。”

赵师兄？凌风心里一沉。他记得这个声音，是负责看守柴房的执事，平日里脸比翻书还快。没想到自己刚醒就招了麻烦。

“吱呀——” 柴房的门被推开，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灰尘的空气涌了进来。一个穿着青色道袍，但袖口和下摆都有些磨损的年轻修士站在门口，正是那个赵师兄。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，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。

赵师兄斜睨了凌风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就那种看垃圾的眼神。“怎么，睡醒了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凌风没吭声，站直了身子，尽量让自己显得挺拔点。“是，师兄。”

“哼，”赵师兄冷笑一声，“昨晚上让你反思，怎么反思着反思就睡过去了？你是什么身份？是来仙山求道的传人，还是来做这破柴房住客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