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泞的脚印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，嘎吱嘎吱响。沈峰吐出一口带着河腥气的白气，看着眼前这条蜿蜒到地平线尽头的浑浊小河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虎溪河，这片土地给它的封号，简单粗暴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邪性。

“嘿，二愣子，还不赶紧干活？大半天都过去了！”河岸边，一个粗嘎嘎的声音吼过来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沈峰回头，只见一个臃肿的中年汉子，满脸油光，手里攥着根鞭子，正冲他这边甩来甩去，鞭梢子离他头皮不到三寸。这人，是他在的这破渔村村长，叫王大麻子。

沈峰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闷头继续弯着腰，手里的渔网慢吞吞地搅动着浑浊的河水。网没撒多远，他就停下了，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王大麻子不耐烦地吼：“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？河里的活鱼，能值几个钱？赶紧的，今天是交税的日子，你的份额，少一根鱼竿都不行！”

沈峰猛地一咬牙，把网往地上一扔，站直了身子。他那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裳，在王大麻子面前，就像只跳梁小丑。可当他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向王大麻子时，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里，竟然闪过一丝冷光。王大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莫不是疯了？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他？

“王村长，”沈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钉子扎在王大麻子心里，“我的份额，今天交不了。”

王大麻子眉毛一挑，嘿嘿笑了：“怎么着？想造反了？告诉你，这里不是你该撒野的地方！再不交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说着，手里的鞭子“啪”地一声抽在沈峰面前的泥地上，溅起一片泥点。

沈峰没动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下，摊开在那儿。他手里空空的，什么也没有。王大麻子先是一愣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反了你了！给我打！”几个平日里跟王大麻子走得近的壮汉立刻围了上来，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向沈峰。

沈峰被打得东倒西歪，嘴角流着血，可他咬着牙，就是不动一下手。这些年的半吊子功夫，就是被村长他们这么打的废掉的。他不怕挨打，他怕的是，一旦他还手，后果会比这更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