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啦的雨点砸在玻璃上，林亦可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。屏幕上是今天采访提纲的最后一部分，关于那个叫“夜先生”的人物。雇主给的资料少得可怜，只说是个生意场上的传奇人物，行事风格神秘，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。林亦可把最后一笔标点打出来，长舒一口气，合上电脑，揉了揉发僵的脖颈。

她租住的房子在城东的老居民区，为了赶这篇深度报道，连着三天没好好合眼。窗外雨更大了，哗啦啦砸在棚户区常见的红瓦屋顶上，溅起一片片水花。林亦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时针已经指向午夜。

“得再转转，”她自言自语，“这稿子总得给编辑一个交代。”

她抓起伞，趿拉着帆布鞋就往外走。小区门口的老槐树被风刮得东倒西歪，细密的雨丝顺着枝桠往下掉，落在她没带伞的手背上，凉飕飕的。

走到街角，街灯昏黄，积水在路灯下泛着粼粼的光。林亦可刚想迈步，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楼道里窜了出来。她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“哎呀！”她弯腰去捡，刚碰到文件边缘，头顶突然笼罩了一片阴影。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下来，帮她捡起了文件夹。

“谢谢。”林亦可抬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下着同色的长裤，连头发都整齐地拢在帽子里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眉眼，但那双眼睛，像浸在墨里的黑曜石，又冷又亮。雨水顺着他的领口滑进袖口，没来由地，林亦可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寒气。

“谢谢你。”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，赶紧接过文件夹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雨太大，我送你一段？”那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亦可下意识地点点头，心里盘算着：“现在这个点，街上能拦到车的是谁？八成是喝醉了吧。”她没多想，把伞往自己这边又倾斜了些。

“不麻烦。”那人接过她那边大部分的伞，与她并肩走着。“夜先生是吧？”

“嗯。”他没什么反应，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，“穿这么久，不怕感冒？”

“习惯了。”林亦可嘴硬，“做记者的，腿脚不利索怎么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