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挺大，巷口的槐树叶子被吹得哗哗响，卷着几片枯叶砸在我脚边。王大爷又喝高了，站在门口吐词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抗美援朝的英勇往事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。我叼着烟，眼神昏昏地盯着地上的垃圾袋，里面好像是隔壁小卖部刚扔的啤酒瓶。

"哟，老李，还在这儿晒太阳呢？"刘叔叼着烟走过来，凑近了闻了闻我嘴里那股子烟酒味，眼角眉梢都透着嫌弃，"你这日子没法过了吧？天天喝酒吹牛，也不见你混出个人样来。"

我嘿嘿直乐，没接话。刘叔这老小子也没啥好心眼，当年我就因为他媳妇的事吃了不少亏。我俩算是巷子里最不对付的老邻居，偏偏又都喜欢凑一块儿喝酒。但酒桌上，谁也不提以前那点破事儿，就整些虚头巴脑的吹牛打屁。

"说真的，老李，"王大爷不知何时凑了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"你们年轻人就是运气好，不像我们这把老骨头了。你看我这手，连个杯都提不稳了。"他手里的塑料杯晃了晃，差点把啤酒泼出来。

我正要说什么，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们。巷口的小卖部老板女儿小梅抱着个纸箱走过来，看见我们仨就噗嗤笑出了声："王大爷，刘叔，还有李叔叔，你们又聚一起喝酒啦？"

小梅才二十出头，细皮嫩肉的，就是性子太直，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，每次看见我们喝酒就哭鼻子。王大爷和刘叔拿她没办法，总是一边劝她一边给我使眼色。

"哎呦，这不是小梅嘛。"王大爷咧嘴笑，露出一嘴豁了牙的龇牙咧嘴，"来来来，给大伙儿倒上。"

小梅把纸箱往地上一放，转身去拿饮料。我借着这个功夫，偷偷瞄了一眼纸箱。那箱子不大，但能看出里头挺沉。小梅回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。

"好了好了，都别喝了。"小梅把饮料放在中间，指了指纸箱，"我爹让我过来送这个的。"

"送啥玩意儿？"刘叔斜眼瞅着，"你们小卖部又进新货了？"

王大爷凑过去，眼睛放光："让我瞧瞧，让我瞧瞧。"他伸手就要去拆箱子。

"别动！"小梅连忙拦住，"我爹说这不能随便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