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皱着眉，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王栓斜倚在旁边，手里把玩着那把从鬼子兵手里缴来的三八式步枪，枪身上还挂着个铜铸的飞鸟图案，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烟味儿混着泥土味儿，呛得王栓直咳嗽。

“爹，这鬼子又往北边跑了，听老乡说，是在打那座山头。”王栓放下枪，摸了摸脖子上的子弹带，咽了口唾沫。

王铁柱没吭声，眯着眼往远处眺望。山那边的枪声断断续续，像是有节奏的锣鼓点，但配着这闷热的天，听着倒让人心里发慌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王栓的肩膀：“村子里咋样？伤号安置好了没？”

“都安顿好了，三叔腿上受了伤，赵婶子正给他上药呢。”王栓应着，心里却有点打鼓。三叔是村里的老兵，跟着王铁柱打了好几场了，这次又是跟鬼子近身肉搏，差点没回来。

王铁柱点点头，背着手往村子里走。“叫上几个青壮年，跟我去山那边看看。给三叔送点东西，顺便侦察下情况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这次鬼子像是下了血本子，枪声那么急，八成是有大动静。”

王栓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说“我跟你去”，就被王铁柱抬手打断了。“你留在这儿守着村子，别放一个外人进来。枪声一响，你就往村后头跑，那里有地道。”

王栓“嗯”了一声，看着爹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其实他早就想跟着爹上战场了，可爹总说他毛躁，怕他出事。这次三叔受伤，爹的话里头，明显软了点。

王铁柱带着几个人摸到山脚下，就听见枪声越来越密，还有惨叫声零星传来。他抄起手里那把老套筒，沉声说了句：“分头行动，往山腰那边摸去。”

几个人应着，散开钻进草丛里。王铁柱紧跟着王栓的爹，两人手脚并用地往山上爬。草丛里蚊子嗡嗡响，叮得人烦心，可没人动手打死一个。王铁柱一边爬，一边低声跟王栓的爹交代：“看见没，鬼子那边有个炊事兵，离那棵歪脖子树不远。你去把他弄出来，让他带路。”

王栓的爹“嗨”了一声，像只灵活的狸猫，几个起落就绕到了歪脖子树后面，一枪打中了那炊事兵的后腿，缴了枪，又拧着手腕子把他拖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