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扯了扯浸满汗水的背包带，手里的探照灯在头顶晃了晃，把前方几步路的阴影搅得乱七八糟。风沙打着旋儿，像一群没头苍蝇，噼里啪啦往他脸上招呼。他得眯着眼，才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。

"靠……这鬼地方，简直比墓碑那边还招鬼。"阿哲咕哝着，脚下踩着碎玻璃和不知名的垃圾，发出"咔嚓咔嚓"的声响。这里是旧工业区，据说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废弃了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成了各种小道消息的聚集地，什么幽灵、变异生物的传闻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"阿哲哥，前面那栋楼好像亮着灯啊。"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阿哲猛地转头，探照灯的光柱对准了一栋歪歪扭扭的厂房。昏黄的灯光从破损的窗户透出来，在风沙中摇曳，像一只疲惫的眼睛。

"亮着灯？"阿哲皱眉，"这年头，鬼打墙都有好处了？"

小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叫小雨的，此刻正咬着嘴唇，小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匕首。"我……我好像闻到烟味了，不是枯草烧的那种，是……是真正的烟味。"小雨的声音有点发抖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
阿哲沉默了。这里离他们安全屋还有十多公里，中间全是未开发的荒地。别说烟味，他连个活人影子都没见着过。不过，转念一想，或许小雨的鼻子比他这几年老掉牙的耳朵强点。

"跟我来。"阿哲把探照灯的光圈缩窄，照着前方的脚步。厂房的入口被铁链锁着，但锁不知所踪，门板被人撬开一个大口子。风一吹，门"砰"地关上，发出生硬的撞击声。

"里面有人？"阿哲一边用气声问，一边把枪口对准黑漆漆的走廊。

没有回应。

小雨咽了口唾沫，往前走了半步。"阿哲哥，我……"

"闭嘴！"阿哲打断她，探照灯往前扫去。光线触碰到的瞬间，走廊尽头的阴影里，有个白色的东西站得笔直。

阿哲的心跳骤然加速。他不是什么新手，这眼神、这身白衣服……典型的".Shapeless"。

"谁？！"阿哲沉声喝道，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刺耳。

身影动了动，抬起头。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，像两颗没有瞳孔的玻璃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