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老城区的巷口，像有人撒尿不带手。林峰缩着脖子，把翻页的旧书往怀里揣了揣。这是他刚谁那儿淘来的残缺版《道德经》，前两页是别人的书，这一页才印着半截字。书页边缘有些磨损，像是被指甲反复抠过，墨水印也洇得发黄，透着一股子陈旧味儿。他揣在怀里，能摸到纸张粗糙的触感，心里暗自嘀咕：这要是能找到后半截，说不定真能悟出点什么。

背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城管听说他在卖盗版书，怕是得立马变卖他那辆破自行车。他猛地一拐，差点一头栽进旁边淤积的水洼里。冰凉的雨水瞬间浸透了裤脚，他跺了跺脚，甩掉鞋上沾的水泥渣子，这才看清来者是个穿花衬衫的中年妇女，手里还提着个炸油条的篮子。

“哎呀！”隔壁炸油条的阿婆吓得一巴掌掀翻了他手里的油纸包，几根钢针滚了出来。针尖在昏暗的路灯光线下泛着寒光，滚到林峰脚边时差点绣花鞋都勾住了。

“你走路不长眼啊！”阿婆被针扎疼了，声音尖锐得能穿云。林峰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针，顺手把油纸包拍得稀碎，里面刚炸出来的馄饨馅儿流了一地。馄饨皮上还沾着芝麻香，油炸的油渍一不小心就滴在石板路上，迅速和雨水混成了油泥。

“我的生意，不问你长眼不长眼。”阿婆跺着脚，眼瞅着就要喷粪。林峰叹了口气，掏出五块钱塞过去，“赔您个油条。”

阿婆一把攥住钱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这雨夜，不卖我碗馄饨喝西北风？”

林峰嘴角抽了抽，心里嘀咕：喝你馄饨，那我那碗泡《道德经》的凉茶喝什么？他刚想伸手进垃圾桶捞钢针，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
他掏出手机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屏幕上只显示“0200”，点开一看，是段语音。没等他听完，旁边巷口探出个脑袋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喂，是林峰吧？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
林峰脖子一僵。这人的声音……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口昏暗的路灯下站了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正歪着头看他。雨水顺着男人的发梢滴落，顺着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一串水珠，像撒了一把珍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