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风是被尿憋醒的。

凌晨四点，出租屋，烟灰缸里掐灭了第七支烟。窗外马路上车灯连成一条线，柏油路面反着刺眼的光。他揉着喉咙，嗓子跟火烧一样疼，宿醉的后遗症正酝酿得充分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掀开被子，趿拉着拖鞋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排尿。冰冷的瓷砖贴着脚底，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
镜子里的男人三十出头，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，眼窝深陷，眼下青黑一片，嘴唇干裂。典型的长期失眠，长期熬夜，长期抽醉猫牌三块的烟的亚健康状态。科技改变生活？狗屁，这破手机辐射大，还是老式收音机放广播来得实在。

林晚风吐出一口烟圈，视线落在贴在冰箱门上的便利贴上。上面是昨天他随手记下的：

“玄鸟出现——南京紫金山方向。”

玄鸟？他嗤笑一声。昨晚喝多了，跟哥们儿吹牛时提到的。中国神话里，玄鸟是吉兆，代表凤凰涅槃前的形态？他怎么知道自己瞎掰的玄鸟会在紫金山出现？胡扯！

他关掉水龙头，看着镜子里那张疲惫不堪的脸，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。两件事接二连三地冒出来，像两块巨石压在心口。

一是昨天参加的那个投资人饭局，他穷得叮当响，硬着头皮用三个月的工资租了个最次等的单间，就是为了能蹭个饭，认识点人。结果呢？被人当垃圾一样丢在路边，连个像样的项目都没拿到。二就是……他老婆要跟他离婚了。原因？不够有钱，没出息。

她嫌他连给她买个貂皮大衣的钱都凑不齐，嫌他在这个人人信奉“谈钱伤感情”的时代，活得像个傻瓜。是啊，他这个无业游民，除了会写几首烂诗，会吹牛以外，还有什么用？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倒竖。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“玄鸟非虚，夜半归，东方有路。”

林晚风眯起眼睛，这是谁？恶作剧？他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昨晚他喝醉了，在沙发上缩成一块，旁边就放着一本破书——《山海经》。他记得很清楚，里面提到玄鸟的人首蛇身，还有……

他猛地坐起身，扔掉烟头，抓起《山海经》。书页泛黄，边缘卷起，显然是翻阅过无数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