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直了，”林婉儿的声音很轻，但阿月明显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威压，“别怕。”

阿月猛地一震，赶紧挺直了腰板，脸上还残留着惊惶，但眼神已经镇定了不少。她家小姐是会教人，可从来没这么……直接过。

林婉儿看着铜镜，自己这副模样，确实和姐姐林婉玉有七八分像。但那又如何？她不是林婉玉，她有自己的想法，自己的底线。替嫁？呵，好处不会落到她头上，坏处却能让她一个外人万劫不复。林家那些人，还没到那缺德的地步，但底下暗劲汹涌，谁说得准呢？

“阿月，替我更衣，”林婉儿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去把我那个동방정（东厢房）里，那件平时不穿的红缎嫁衣拿来。”

阿月一愣，小姐这是要做什么？现在不是该梳妆打扮等着宗祠仪式吗？怎么突然要嫁衣？而且，那件嫁衣用的是上好的锦绣织金，连大姐姐都没穿过啊，之前一直锁着的。

“小姐，您这是……”阿月犹豫着，没敢直接去取，生怕弄错了规矩。

林婉儿回过头，目光扫了她一眼：“没什么，去取就是了。宗祠那边，你去和管事说一声，就说我突然身子不适，需要调理，晚些时候再去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说，“就说，让姐姐代替我去。”

阿月看着自家小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听着这明显不合规矩，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吩咐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小姐这是什么意思？要亲自去宗祠，还是在用这种“不适”，把替嫁的名头，再给大姐姐按实一分？这水，越搅越浑了啊。

“是……”阿月不敢再问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，连忙躬身退了出去。她现在越发觉得，自家这位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姐，根本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兔，厉害着呢。

没多时，阿月捧着那件沉甸甸、金光闪闪的嫁衣回来了。那嫁衣华丽得有些晃眼，衬得阿月手心里的冷汗都更明显了些。

林婉儿接过嫁衣，自己动手，慢慢将外衫脱下，换上里衣。那红缎贴在身上，带着一种刺目的温度。她走到铜镜前，看着镜子里换了嫁衣的自己。这身衣服太张扬了，和她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，可她偏偏喜欢这种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