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，西华府的花园里灯火阑珊，香风浮动。许晚星踩着月色走到亭子边，手里的琉璃盏还温着，琥珀色的酒液晃出一圈圈涟漪。她刚从宴会现场抽身，裙摆上沾了点胭脂，是被人不小心碰掉的——真是晦气。

“妹妹喝慢点，当心烫嘴。”身后响起一个温润的男声，带着三分熟稔的打趣。许晚星偏头，看见顾衍之穿着玄色祥云锦袍站在树影里，手里摇着玉柄折扇，像幅活生生的画。她端起盏就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滑进喉咙，辣得她呛咳起来。顾衍之立刻递过帕子，指尖擦过她下颌时带着点凉意。

“许家的小姐，就是三两杯就醉？”他低笑，声音里带着磁性。许晚星把盏子搁在石桌上，故意挺直了背脊，环胸道：“顾世子取笑了，我们许家不兴喝醉这一套。”她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玉镯，“倒是顾世子，每次见你，不是在酒楼就是在赌坊，今日怎么有空来西华府这清净地？”

顾衍之的扇骨在手里转了个弧度，眼神落在她耳垂那颗朱砂痣上。“还不是为了赶着见你。”这话暧昧得紧，夜风一吹，圈在许晚星腰间的手就加重了几分力道。她装作没听懂，只说：“世子谬赞，我不过是来给我姐姐送药的。”

“哦？许大小姐身体不好？”他声音陡然轻了几分。许晚星扯了扯嘴角，想起姐姐许娴染最近的脸色愈发苍白，不由暗忖，这顾衍之消息倒是灵通。她摆摆手：“不过是小毛病，不值一提。”话音未落，袖子里的小瓷瓶就滑了一半出来，顾衍之眼疾手快接住，瓶身刻着细密的金线。

“这药引……倒像是我家秘方。”他挑眉，许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笑得无辜：“世子好说，许家医馆的祖传方子，许是碰巧吧。”顾衍之沉默片刻，突然道：“明日午时，柳州茶楼见。”不等她应答，人已转身融进夜色，只留下一句模糊的“替我向令姐问好”。

许晚星盯着空荡荡的亭子发呆，直到一阵风将裙摆兜起，打翻了石桌上的酒盏。琥珀色液体滋滋作响淌进花池，她蹲下去，指尖沾了点酒液，舌尖尝了尝——倒不像刚才那般辛辣了。猜不透这戏精玩什么把戏，许家大小姐也不是白叫的，等下回府，自有丫鬟把账算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