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狭小，王磊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扔，膝盖上的旧布套都磨出毛边了。他烦躁地踱了两圈，突然掐灭手里第三根没吸完的烟头， amaizeed。这种破屋子，连根头发丝子都透不过去，闷得人只想骂娘。

他起身掐亮了头顶那盏发出绿光的节能灯，灯光惨白得像欠了他钱似的，勉强照亮铺着破旧塑料布的地板。窗户上积着厚灰，他随手抄起扫把柄捅了捅，风一吹，灰扑簌簌往下掉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
“得出去透透气。”王磊把那台重得像块砖头的二手电脑合上，插头拔得“啪”一声脆响。出租屋门“咔哒”锁上，锁舌蹦得欢。楼道里光线暗得像能吞人，他低着头快步走到楼梯拐角，雨水冲刷过的墙壁滑腻腻的，手指一划，留下两道黑印。

老城区街道比出租屋还挤。电线杆上搭着二踢脚，蜘蛛网挂满墙壁，偶尔能见到缺胳膊少腿的旧自行车扔在角落。王磊皱着眉，没带伞，雨水顺着旧皮鞋边缘往里灌，袜子早就湿透了。

街角有家咖啡馆，招牌是块掉了漆的旧木板，歪歪扭扭写着“街角咖啡”。玻璃门上贴着招聘启事，招聘咖啡师兼服务员，附带着一份模糊的薪资待遇，看着比他收到的房租还诱人。他鬼使神差推门进去，一股咖啡香混合着烤面包味混在空气里。

店里人不多，角落里俩翘着二郎腿喝东西的中年男人在聊天，吧台后面，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戴着小黄帽的姑娘正哼哧哼哧地擦着杯子。她听到开门声，头也不抬，随手扔过来几张纸巾：“擦擦鞋吧，下雨的。”

王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泥泞的皮鞋，愣了一下，接了过来。姑娘说：“今天早上刚到的咖啡豆，厄瓜多尔产，苦味重，但回甘足。”王磊搓着湿漉漉的脚尖，说：“别管什么豆子，给我一杯最便宜的。”姑娘没说话，直接给他冲了杯浓缩，端上来时上面飘着厚厚一层奶泡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鸟形状。

王磊找了个靠窗的旧木桌坐下，把湿袜子脱了，搁在椅子上。窗外雨还在下，他捧着烫手的杯子，小口小口喝着，咖啡苦得能咬舌头，但后劲上来了，抱着那股子钻脑门的劲儿，竟觉得眼眶有点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