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正对着盆里的泡泡发呆呢，林建国 strides 一进门，整了整袖口，直勾勾看着她：“薇薇，你今儿个……没跟妈一块儿去厂里？” “嗯，”林薇咧嘴笑了，“妈怕我洗衣服洗不干净，让我在家歇着。” “歇着好啊。”林建国走到墙角，把那把用了多年的骨瓷茶壶拿出来，咂摸了口，“今儿厂里发粮票了，你妈捎回来五斤，往后日子就好过喽。” 林薇心里暖烘烘的，接过爸递过来的旱烟袋，学着以前的样子夹在胳膊弯，嘴里哼哼唧唧：“真香……” 其实她才十几岁，哪会抽烟，不过林建国这个年纪的老烟枪，突然不抽了，她心里痒痒得不行。 “你小子学什么花儿，”林建国佯怒地拍了下她的胳膊，又松开，“我跟你说正事儿，你妈昨晚跟我说，陈浩然那小子……又往你们学校送东西了。” 林薇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，这泥鳅精！怎么还赖上她了？她皱起眉头：“送啥了？” “就些水果点心，还跟你们老师说是‘陈大老板’捎的，在学生里头吹得风风火火。”林建国往火盆里添了把柴，“你小子别傻了，人家那是图你爸妈手里的厂子呢。” 林薇噗嗤笑出声：“爸，你这比喻挺形象啊。” “哼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，”林建国斜她一眼，“你妈那摊子小生意，生怕被人家吞了。” 林薇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想起啥，“对了爸，今天化肥摊子好像进了新鲜钙肥，妈说要买点。” “正好，我这就去弄两包，”林建国站起身，“你学费这学期……” “结过了，”林薇抢口道，“前阵子卖了那几本书，够缴两学期了。” 林建国愣了下，随即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行，你小子有出息。” 窗外突然响起自行车铃声，林建国耳朵一竖，往门口瞥去，“谁啊？” “陈浩然呗，”林薇嘀咕，“这狐狸精怎么天天往学校跑？不怕人戳穿他本来面目啊？” 门被敲响了。 “谁啊？”林建国过去开门。 门外站个穿着涤纶中山装的青年，四十出头，油头粉面的，正是陈浩然。 “林建国，好久不见啊，”陈浩然脸上堆笑，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“听说你闺女在纺织学校，我特意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