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呸了一口唾沫在鞋上，没理会老王阴阳怪气的玩笑，弯腰捡起那块砖头。“嚯，挺结实的啊，新贴的？”我学着抹墙的样儿拍了拍砖头侧面，入手冰凉，还带着点湿漉漉的触感。不像新水泥那味儿，倒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晒干的。

“净瞎说，不就是块垫脚砖嘛。”老王撇撇嘴，跟在我身后，狐假虎威似的也往屋子里瞅。“我说老王头，你咋不早说这房子以前住的是个算命的？老李头跟那老头子关系可铁了，没事儿就往他那跑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我应着，眼睛却盯着堂屋东南角。那具新贴的砖头正对着墙根底下一个不起眼的豁口，外面下着雨，水滴顺着屋檐流下来，正好滴在那个豁口边缘，发出“嘀嗒”的响声。我凑近了瞧，豁口边缘沿着一道黑痕，像是有人扶着东西站在这里，留了道手印。

我往前走了两步，突然发现窗户纸后面有张脸。“谁啊？”窗户纸上映出个陌生的脑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正瞪着眼打量我。“警察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老王头的朋友，来拜访老李头。”那脑袋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后窗户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了条缝。“你……真是老王的朋友？”里头的人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喉咙里塞了团棉花。

“千真万确，”我拍了拍砖头，“你看我这鞋，沾了泥吧？刚才还多谢你留我一脚之地呢。”

屋里沉默了半天，就听见雨声。“进来吧。”那声音终究是松口了。

泥泞的小路到了老李头家跟前就彻底断了，得踩着屋后墙根下几块不同颜色的砖头才能上去。雨水冲刷得砖头棱角都模糊了，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去，脚下的触感时干时湿，跟刚才老李头家那冰凉水泥地又不一样了。

“吱呀”一声门开，一股霉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屋里没开灯，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节能灯亮着。一个瘦高个站在屋子中央，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

“老李头呢？”我朝着那人道。

瘦高个没搭理我，还是背对着，像是在看墙角落里一个啥都没的东西。“王哥？是王哥吧？”他突然转过头来，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眼神有点飘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