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得林薇抱着吉他的胳膊有点发抖。她靠在酒吧门口的灰色砖墙上，墙皮有点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。里面传出来的音乐声音混杂着人声，像一摊烂泥，沉甸甸地砸在耳朵上。

她把吉他抱紧了些，手心都是汗，黏糊糊的。手里捏着那封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，上面印着烫金的字：音乐学院。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音乐学院？她林薇，一个连中学都差点没念完的兵娃子，也想学音乐？

林薇心里有点乱。妈死得早，爸在部队，常年不见人影。她从小就是跟着爷爷在山里长大，后来响应号召进了部队。部队生活是硬哄哄的，不像现在这些年轻人，成天黏在电脑前，听着流行音乐，晃晃悠悠地过日子。可爷爷总说她文static静，适合学音乐。

“不就是个破音乐学院吗？能吃吗？”林薇嘀咕了一句，把通知书塞进兜里。

刚满二十二岁，人生能有几回头？她不想回去了。部队太苦，每天不是训练就是训练，脑子都快给练坏了。她想学点万能的手艺，比如唱歌跳舞，将来好养活自己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薇吗？跑这儿来干嘛？还想再回部队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林薇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过身。是隔壁服装店的小张，一个瘦高个，眼睛有点小，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。

“我……”林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小张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别害羞啊，我逗你玩呢。你不是一直想学音乐吗？音乐学院的大门都替你敞开了。不过我听老陈说，那地方可有难度的，你要不还是先找个工作，养活自己再说？”

“工作？”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她连高中都没毕业，谁会要她啊。

“当然工作。”小张点点头，“你看你，这么漂亮的姑娘，找个小厂子做做女工也行啊。”

林薇咬了咬牙，没说话。她心里清楚，自己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，身上一分钱没有，还得忍受别人的白眼。

“哎，你看我，怎么突然跟你聊起这个。”小张挠挠头，“不管怎么说，好日子还在后面呢。你啊，可要好好想想，别让人白白疼你。”

林薇没再说话，抱着吉他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