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叹了口气，摸出根皱巴巴的烟点上。火星子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明明灭灭，他叼着烟，眼神往舷窗外瞟。天上啥也没有，只有永恒的灰蒙蒙一片，像块洗不干净的抹布。“云启七号”悬浮城就吊在这片丧气天幕里，像头被拔了毛的鸡，光秃秃的。

底下黑黢黢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但老王心里有数，那是“底城”。底城就是穷鬼堆，比他现在这“云启七号”的处境还酸爽。上次上去送物资时，眼瞅见有个穿着破洞雨衣的瘦娃，怀里抱着个生锈的罐头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那罐头一看就不是正经货色，估计是从上面扔下来的“垃圾”——其实也就是些没人要的电子板、废旧电池啥的。底城的人就啃这个活。

他自个儿琢磨过，天上的活水、压缩营养棒，那都是给“上层人”预备的。底城的人连一口像样的水都喝不着，能不惦记天上吗？老王嘿嘿一笑，烟灰掉了地上。“嘿，我就不一样，我有‘云启七号’。”

“云启七号”是块短板，太显眼。悬浮城在空中飘着，不像底城那些破房子钻在缝里。但好处也在这儿，物资补给相对“稳定”——只要老王老老实实，偶尔帮上面做点“特殊”的运输，上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这天半夜，警报突然响了。

不是火警，是“警报”——底城向“云启七号”发出的求救信号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种信号可不多见。平时底城死活自己扛着，真撑不住了才会发这种求救。说明出大事了。

他赶紧穿上外骨骼，这种玩意儿让他这把年纪还能多蹦跶几年。外骨骼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老王推开舱门，冷风瞬间灌了进来。天上只有惨白的光，照得底下废弃的工厂像白骨堆积场。

底城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骚乱声，像是哭喊，又像是挣扎。老王的心脏狂跳起来。“该死，又有‘猎杀者’出动了。”

“猎杀者”，就是底城那些抢夺资源的疯子。他们手脚被废，被逼成了鬣狗，专门负责清理那些不听话的底层，或者强抢物资。

老王深吸一口气，启动了动力腿。他得去“看看”。不能不管，真出了事，上面的人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救援，是“处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