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刮在脸上，像砂纸一样磨得生疼。林风眯着眼，从悬浮城边缘的合金护栏缝隙里往外瞅。底下是碎裂的地面，黑乎乎的坑坑洼洼，像是被人用大锤胡乱砸过。几缕黑烟从远处冒出来，闻着像烧塑料的味道。

他现在待的“天穹一号”，是这片天空城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层住舱。活像被焊在半空中的碗柜，窗户擦得锃亮，却只能看到外面同样锃亮的广告屏。上面循环播放着各种“营养膏”、“空气过滤器”的广告，看得人眼晕。

“又是一天到头了。”林风收起望向远方的眼神，翻身躺进那张薄得像纸的床上。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，他皱了皱眉，被子也皱成了一团。昨晚就因为床垫塌陷，滚了下来，差点磕到脑袋。

铭行城的生活，就像是爬在湿滑的鱼缸外沿。资源管制得死死的，每天的口粮压缩到极限。早上醒来，两块压缩饼干配半杯合成营养液，中午是同样的配置，晚上稍微好点，能加一小块干肉。肉是好几个星期没吃到过了，喉咙干得冒烟。

林风摩挲着手里那个破旧的金属罐。里面装着半斤偷摸在市场捡来的咸鱼，是他攒了五天的收获。咸鱼味儿早被风吹散了，但摸着那硬邦邦的形状，心里就踏实点。在这悬浮城，手里有吃有喝，才算是活得像个人样。

就在他打量着罐子的时候，舱门突然震动起来。刺耳的提示音响个不停，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来。不是警报，是个人按响了门铃，还附带一段扭曲的电子合成音：“请开门，物资申领。”

林风愣了一下，这种低级的服务终端，一般只给最底层的外勤人员用。他拿起挂在墙上的电子身份牌，对着屏幕确认了一下。果然是住在底层的张老三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申请单。

“什么事？”林风把门打开一条缝，朝里面喊。

“申领这个月的配给，我的营养膏……”张老三搓着手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，“我捡到一批废弃零件，城管说能换点……”

林风没接话，只是皱着眉看那申请单。单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换取新能源电池”。新型电池在城里可是硬通货，足够普通居民一个月的电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