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赵峰从一堆破旧的木板上拖过一块稍微干净点的，往旁边踢了踢旁边的空地。他指的是他那个破烂骑士团里唯一的“团员”——老王。老王没动，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，身上的破烂皮甲穿得跟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似的，但他那双眼睛，锐利得很。

赵峰自己则盘腿坐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，嘴里叼着根枯草，吧嗒吧嗒地抽着。烟头丢了一地，估计有半包了。这深山老林里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，就他们俩，一个吊儿郎当，一个沉默寡言。

“王哥，”赵峰忽然开口，“你说，咱们这算什么？”他把那根草杆儿往地上一杵，“当初老子风光的时候，接到多少姑娘的示爱，现在呢？带着一帮废物，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，算个屁。”

老王动了动，从腰间摸出半个黑面馒头，掰了一小块递给赵峰。赵峰叼着草杆，接过馒头就啃，嚼得嘎嘣响。

“算什么？”老王的声音不高，但透着一股子冷劲儿，“算活着。”

赵峰噎了一下，馒头差点卡在喉咙里。“王哥，你他娘的别跟我讲大道理。老子是男人，要的是女人，是金钱，是权力！现在呢？老子被踢出师门，兄弟散了，连个像样的女人都见不着！”

老王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哑声道：“赵峰，咱们当初为何要为那帮废物卖命？”

赵峰眼珠子一瞪：“还不是为了兄弟义气！为了名留青史！”他话一出口，又低了下去，声音里透着自嘲，“现在想想，他妈的，自己也是个傻子。”

“你不是傻子。”老王的声音很轻，“你是真汉子。”

赵峰一愣，转头看老王，老王正盯着他，那眼神，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。

“王哥，”赵峰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癫，“你说，要是某一天，咱们俩被困在这里，没吃的，没水，只有一把剑……”

老王一凛。

“我肯定杀了他！”赵峰眼睛通红，“对，就是杀了他！老子要活，就要所有东西都给我最好的！”

老王沉默了。半晌，他缓缓说道：“那你会杀我吗？”

赵峰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“王哥，你这人怎么这么傻？咱们俩谁杀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