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攥着那块冰凉滑腻的石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破石头是他上周在镇子东头荒坟地挖到的，本来想着卖了当进项，谁知拿在手里就不想撒手了。石头个头不大，也就巴掌大小，通体漆黑，摸上去像是温润的美玉，可仔细看又透着一股子邪门——边缘处隐隐有血丝流动，像是活物似的。

"这玩意儿邪性。"林越咽了口唾沫，坟地毕竟是坟地，阴气重。他蹲在泥地里，借着夕阳余晖，盯着石头上几点忽明忽灭的幽光。就在刚才，他无意间按住石头上颗硌人的小尖点，突然眼前一黑，耳边响起个苍老的声音："小子，命里缺阳，身畔阴气重。"

林越吓得差点把石头扔出去。这不是他幻想出来的吧？他左右张望，荒坟地哪有人影。那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清晰些："此乃阴阳镜，能窥阴阳，卜生死。只是……代价不浅。"林越一愣，代价？什么代价？没等他细问，视线突然被强光刺瞎，挣扎着栽进泥里时，只听见那声音飘忽着远去："好自为之……"

从那以后，林越白天依旧在镇子豆腐铺打工，晚上揣着阴阳镜躺炕上。起初什么也看不懂，后来试着照着行路的人，镜中偶尔现出些模糊的线条和数字。林越试着掐算自己，镜中显示他命格平平，但左右两道阴阳线忽明忽灭，隐隐透着异样。

这晚镇子闹鬼了。几个后生壮着胆子去东郊野坟地撒野，回来时跟鬼故事会似的，七嘴八舌说得林越头皮发麻。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想起阴阳镜里偶尔照出的凶光，突然坐起直身——原本单薄的身子不知何时变得比谁都挺拔，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。

"鬼？"林越从枕头下摸出阴阳镜，镜面在油灯下泛起幽青。指尖刚触到镜面，镜中突然浮现一张扭曲人脸，正是白天撞见的老麻子！那张脸在镜中嘶吼："我命不该绝！你们……不得好死！"林越浑身汗毛倒竖，赶紧收起镜子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第二天林越去豆腐铺，发现掌柜的蹲在灶台边哭。几个老主顾围着他，七嘴八舌说昨晚野坟地死了人，死的是镇口老铁匠。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急忙往野坟地跑。到了地方，见七七八八围着一具尸体，老铁匠双手抱拳，面带微笑直挺挺躺着，瞳孔却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