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身，盯着我爹的脸看。他眼睛浑浊，嘴唇哆嗦得厉害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一看就是刚从什么地方刨出来了。

"老虔婆……"我爹又念叨了一声，嗓音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，黏糊糊的。

我伸手想摸摸他额头，手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。他刚才那眼神不对，有点像……像当时七叔死的时候那模样。七叔也是突然间就疯了，嘴里念叨着什么老虔婆，最后从二楼跳了下去。

我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强装镇定地问："爹，您仔细说说，您是在哪儿听见这个名字的？"

老头子猛地抓住我手腕，指甲把我的皮都扣破了。他压低声音："后山…树洞里…"这声音跟夜枭似的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
我手腕疼得直冒汗，可更让我心慌的是他眼神里的东西。那根本不是我爹，更像是个提线木偶。我试着掰开他的手，可他力气大得吓人，跟突然年轻了二十岁似的。

"放开！"我压着嗓子吼，突然想起老虔婆不是通灵的吗？难不成我家老头子也被缠上了？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猛地朝后山方向看去。我们镇子后山那老槐树，我从小爬到大，后年就被封了。说是风水不好的地方，谁也不准靠近。

"松手！"我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抽，总算把手腕抽出来了。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滴在石头上。我趁机往后退了两步，眼睛却死死盯着老头子。

他歪着头看我，嘴里又开始念念叨叨："她来了……她来了……"这声音越来越慢，越来越轻，最后整个人都软了下去。

我扑过去按住他脉搏，还好，活着的。可这事儿邪门得很，我得去镇上问问老头子们。我摸出手机想打给老李，屏幕却突然暗了。电池早就该换了，可我总忘记买。真他娘的该死！

我把老头子弄回家，塞进被窝。刚转身去倒水，就听见他又开始嘟囔："树洞…铜镜…血…"这声音跟刮玻璃似的，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。

我端着水杯的手都在抖。树洞铜镜血……这不是我小时候跟他听到的那个老虔婆故事吗？那故事里，老虔婆藏着面铜镜，据说能看见人的前世。可后来不是也被封了烧了么？

等等……我猛地想起件事。前年我给老槐树剥树皮的时候，确实瞧见树洞里有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