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第一次见到林晚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开了好多年的煎饼摊子。

那天晚上将近八点，加班到吐的陈阳摸着黑下楼，胃肠因为这些天吃得太油腻，一阵阵地叫唤。路过煎饼摊子的时候，一股子刚出锅的葱花香气混着油条炸过的焦香就钻进他鼻子里。他脚步有点虚浮，本来没打算吃什么，可那香味实在诱人，就像谁把他扛着，硬塞了半勺芥末粉到嘴里那么上瘾。

摊子前围着两三个人，都是刚下班的。老板是个敦实的胖子，操着浓重的口音把馅料往饼皮上一摊，滋啦一声，油光锃亮的底子就铺好了。老板娘端着油锅过来，手里的长筷戳进去，饼皮瞬间鼓起来，滋滋冒泡。这一幕陈阳看着眼熟，像是哪部青春片里演过，又像是自己做梦梦到过。

“来个鸡蛋的，”陈阳走过去，声音有点哑。

老板娘扒拉开人群，呵欠着接了他一句：“要全蛋还是单面？”

陈阳没注意她，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饼皮，问：“能多加点脆饼吗？”

老板娘笑了，眼角有细小的皱纹：“小伙子，是能吃啊。”

煎饼很快弄好，烫得陈阳只敢用竹签子割着吃。他一边吃，一边往公司走，心里还想着那饼皮的香。这大概是他最近几天，最踏实的时刻了。

刚拐过公司门口的小巷子，一阵冷风卷着落叶刮过，陈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巷子深处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
“啊！”

陈阳脚步一顿，循声望去。巷子拐弯处有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，正跌坐在地上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画框，那画框好像空了，边角有几处破损。女孩子穿着双白色高跟鞋，其中一只已经扭歪了脚踝，正轻轻哼唧着，脸颊因为冷和惊吓涨得通红。

陈阳本来只想路过，可看到那女孩子狼狈的样子，心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竟然停了下来。他长相中等，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，不是那种一看就豪气的类型，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，眼神倒还算清亮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他蹲下来，声音比刚才对着煎饼摊子喊得低沉些。

女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点茫然，声音细细碎碎的：“我的画……我的画框坏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