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呼呼地拐进自家门，夏小麦差点把鞋都甩出去。院里老桩上晾着的黄瓜还焉吧焉吧地挂着，几瓣蔫了的番茄也耷拉在藤上，一看就是好几日没好好伺候了。

"不是跟你说了吗？这几天家里老黄家的猪刚生完崽，忙得脚不沾地。"夏小麦冲着正蹲在门槛上磕葵花籽的老黄婆吼了一嗓子。那老娘们儿耳朵有些背，刚抬起眼皮，眯缝着眼瞅瞅她，又低头继续嗑她的瓜子。"咋了？缺水了？我帮您浇浇。"

夏小麦没好气地摆摆手，转身进了屋子。得，又一个人干活。昨天借梯子给老李婆娘挑了新买的鸡，今儿又把自家的锄头给扣了。这老李婆娘是吃定了她软柿子好捏啊！

正想着呢，兜里的铜铃叮铃铃响了一声。夏小麦心里咯噔一下，掏出来是张油纸包着的红纸，里头是铜钱。这是……隔壁张婶给的？前阵子她帮张婶家修了趟水渠，还用不上这么些。

"哎哟，小麦家姑娘今儿个给你添菜了！"门外传来张婶喜滋滋的声音，手里还拎着个蓝布包袱。夏小麦拉开柴门，张婶笑得眼睛都成了两条缝。"今儿你们家秋儿考上县里的学堂了！你男人可高兴坏了，特意嘱咐我给你送点自家晒的辣椒酱过来。"

辣椒酱？夏小麦眼睛一亮。自家种的辣椒不只有吃头的，还带点辣劲儿。县里的学堂用得上这个？她这会儿才想起来，上回跟秋儿念叨着学堂的先生用油灯，这要是配上辣椒酱，说不定能换个铜板呢。

"哎，张婶，您看我这辣椒酱..."夏小麦把油纸包递过去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"能不能送学堂先生尝尝？咱秋儿就喜欢给他写写画画。"

张婶眼睛倍儿亮："你这是说哪儿去了！先生要是尝了喜欢，以后秋儿读书还不得更起劲？快拿回去！对了，今儿晚上杀鸡？你家那只芦花鸡我看一天能下一个蛋呢。"

夏小麦心里盘算着，送点辣椒酱给先生换点铜板，这个忙不帮白不帮。秋儿能上学，这脸面挣得比什么都强。至于杀鸡嘛……得想想啊，家里这几只鸡都是留种用的，老黄婆娘不是眼睛急嘛，要不要给她送两只？

进屋放下辣椒酱，夏小麦顺手摸了摸磨盘边的黄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