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骂声还在屋里响，我头也不抬，手上正给那把歪歪扭扭的木头椅子镶钉子。娘是骂隔壁老李家的闺女，王丽，说人家手脚不干净，偷了家里刚买的水果。这年头偷个水果就得挨骂，也不见谁家去告状，还不是老毛病。

我手上动作不停，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。摆修鞋摊的事不能拖，得赶紧材料备齐。前两天在集市上看见那老王头摊子上的修补胶，看着挺地道，得去瞅瞅。顺便再买点创可贴，手艺活儿，磕磕碰碰是常事。

椅子上的钉子歪了一个，我随手拿锤子砸正。屋里娘还在骂，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朵。我估摸着是没完了，干脆捂住耳朵，低着头继续干活。这椅子是前阵子从收废品的挑回来的，料子不错，就是缺个手艺。镶钉子这种小事，对于我来说，比绣花还简单。

等娘骂得没声儿了，我才停下手，揉了揉耳朵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个小的在墙根底下看蚂蚁搬家。我拎起工具箱，转身往院外走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瞅见几个丫头在胡同里追打打闹，为首的那个是王丽。我脚步一顿，这丫头年纪不大，手脚倒是不慢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说句公道话，就听一个丫头喊：“王丽，你跑什么啊！”

王丽贼头贼脑地停住，小脸涨得通红，指着另外那个丫头骂：“你才有病呢！我家刚摘的李子，被你偷吃了！”那丫头吓得脸也白了，连连摆手：“我没吃！是我不小心碰到了，滚下来的时候带下来的！”

一群丫头围过来，嗡嗡嚷嚷的。我挑了挑眉，没急着插手。这九零年家家穷，孩子馋嘴偷啃个果子怎么了？至于闹成这样？人心啊，就是这么回事。

我走到跟前，拍了拍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大家都是孩子，犯得着吵吵嚷嚷？”王丽见我过来，眼睛一瞪，“你算什么啊！别多管闲事！”我笑着摆手：“我啊？我是个修鞋的，闲事儿少得很。不过你们这闹得，街坊邻居听见了，能当真你们偷了果子？”

这话一挑，那丫头缩了缩脖子，不敢说话了。王丽还嘴硬：“你管我干嘛！你又不是我妈！”我嘿嘿一笑：“是呢，我娘也在骂你，说你不讲理。不过啊，她骂的是你手脚不干净，不是你偷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