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阳天，把街边那棵老槐树都晒得蔫蔫的。许灵扯了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，挂钩的扣子早就磨得没了影，好几处都露了线。她踢了踢脚下那双歪歪扭扭、边角都快磨秃了的塑料拖鞋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钱是揣被窝里捂丢了还是咋地？”

摊子摆得歪七扭八，几块油腻腻的木板搭起来当桌子，上面放着几双鞋，都有些年头了，有的鞋帮都开了胶。旁边蹲着个小马扎，上面孤零零放着个蹭掉漆的木修鞋箱，旁边几把锥子、剪刀、锤子，七七八八的都挂着锈。生意？一个鬼都没有。

许灵伸出手指头，“啪”地打响指，把桌上那双开了胶的皮鞋拿起来。鞋跟歪了，鞋底也起了毛边，脚后跟的地方还破了个洞。她皱着鼻子闻了闻，一股子鞋油和汗水的味儿混在一块儿，让她想起小时候住在村里的那些日子。那时候缺吃少穿的，过年都穿不上一件新衣服。

“你这鞋，是打算这么烂着穿到地老天荒啊？”许灵嘟囔着，拔了拔那鞋底，毛边被扯得更大了。她把鞋往旁边一扔，眼睛瞟向街对面。那边小卖部门口围着一群野孩子，正吵吵嚷嚷地抢着买冰棍，两分钱的冰棍就能让他们乐半天。

“啧……”许灵撇撇嘴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要是还在城里那家小诊所，这时候早断几根针，给哪个小摊老板治好了腰疼，不得收人家几十块小费？现在倒好，成了这破摊子的小老板，每天就数着那几块钱进账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有手艺在这，烂命一条也不怕。许灵眼珠子转了转，拿起旁边块抹布，使劲去擦那双破鞋。抹着抹着，她突然想起这双鞋的主人。好像是住在巷子口的老王，卖豆腐的，老伴走得早，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半大孩子。前两天听人说他走路瘸了，说是脚踝扭了，在家躺着不敢动。

许灵对着那双鞋，“啧”了一声。她发现这双鞋的鞋底，似乎用得特别费，都快烂透了。看来，老王最近日子过得不好，连给脚底添双新鞋都舍不得。

“得嘞！”许灵猛地一拍大腿，腾地站起来，把那双破鞋往肩上一扛，走出门摊子。

巷子口果然蹲着个老王，面色蜡黄，一只脚踝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，正一瘸一拐地活动着脚趾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