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菲把窝窝头揣进怀里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粗布衣裳的边角。她家这破土屋，墙壁薄得像纸，外头有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人正往他们家门口走来，还带点踉跄，听起来不对劲。

“哥，别慌，我出去看看。”苏菲冲着墙角蜷缩的哥哥小声说，“你在这儿等着，哪儿都别去。”她拍了拍怀里揣着的半块窝窝头，心里有点虚。这年头，半块窝窝头也是命啊。

苏菲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，隔着门缝往外瞧。外头天刚擦黑，月光惨白，勉强能看清个影子。一个黑影正歪歪扭扭地蹲在她们家门口，像个没气的皮球，一动不动。苏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要是土匪……她绝不会手软，抄起灶台上的烧火棍就敢冲上去。

可等她把门板推开一道缝，探出头去看时，人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。那黑影的脑袋耷拉着，一头乌发散乱地遮住了脸，身上穿戴的东西，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银光。苏菲眼睛尖，瞅见那人腰间挂着个玉佩，那绝不是普通农户能有的东西。

“呃……这位公子？”苏菲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都在发颤。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，生怕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哥半夜烧了鸦片，跑来投奔她们家了。这要是被官府知道，她们家的小命都得玩完。

那人没动静，好像睡着了一样。苏菲壮着胆子，又推开了点门，然后小心翼翼地迈出门槛，上前一步。月光下，她看清了那人的脸——惨白得吓人，嘴唇都没血色，眉头紧锁，看上去病得不轻。

苏菲脑子“嗡”地一声，这下彻底傻眼了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，这要是真出了人命，她们家可兜不住。这年头，捡个活人容易，捡个死人可就麻烦了。

“哎，你醒醒！”苏菲蹲下身，伸手在对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，“喂，你没事吧？别吓我啊！”她说话都带着喘，生怕一个不小心，对方就咽气了。

那人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一双眼睛乌黑深邃，虽然眼下乌青，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清醒和锐利。他抬起手，虚弱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好像在求水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