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裤子上摁了好几圈。陌生号码这点儿太突兀了，尤其还是这种约见面的短讯。老地方见，她想起城东那家藏着半宿酒香的小酒馆。三年了，她以为自己早忘了那儿，忘了里面的人。

挂断老板娘电话，她还是惯性地往城东走。小酒馆招牌褪了色，木头上刻的小字都模糊了。推门进去，烟味儿混杂着酒气熏得人眼睛发涩。吧台角落坐着个身影，林薇差点没认出来。

男人微微仰头，一支烟在指尖掐灭，又点上一支。她站在门口大概有三秒，他才侧头看来。灯光昏暗，她只看清他轮廓硬得厉害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，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

“林薇。”声音低沉，像压过的核桃瓤，带着点烟熏的哑。

她扯出个笑容：“陈默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
他没应声，又给自己倒杯酒。琥珀色液体晃动，映着他眼底深浅不一的暗。林薇想起三年前，也是在这，她借着酒劲问陈默为什么走。他当时没看她，甩着打火机说：“没缘分，滚蛋。”她当时气得跳脚，后来才发现，所谓缘分，就是没缘分。

“怎么，老地方见，吃这套？”他忽然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刺。

林薇没觉得难堪，反而笑得更开了：“陈默，你还真没变，还是这么爱较劲。”她端起自己那杯冰块叮当响的橙汁，“说吧，找我什么事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搅动酒杯，琥珀色液体里沉浮着一颗烟蒂，“就是想看看，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
这话让林薇心里发酸，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。她想说一句陈默，你这人怎么这么傻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她举起杯：“陈默，我敬你。”

他没有回敬，只是看着她喝酒，眼神莫名让人生畏。林薇觉得窒息，像被根线绳攥住了心脏。她突然就想起三年前，也是这样，她喝醉了吐得满地都是，他站在旁边看着，像在看一出狗血剧。

“我跟你，没完没了。”陈默忽然说，声音不大，却砸得林薇耳膜嗡嗡直响。

林薇转头，撞进他锐利的视线里。那双眼睛，三年没变，还是像淬了冰的刀锋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继续喝酒。酒气熏得人醺醺然，让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和陈默在街边抢啤酒喝，后来被路人叫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