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点凉，卷着街角小店的招牌 ceramic 碎片，噗噗往李晚手里贴。她叼着支笔头，脚边一地涂鸦，正低头扒拉着手机，耳机里播放着老歌，哼得调子歪七扭八。店外霓虹忽明忽灭，映着玻璃门上她模糊的倒影，别扭得像个需要被修正的错误。

“李晚！”

熟悉的声音像把钥匙，咔嗒一声捅开她混沌的思绪。她猛地抬头，动作太大，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，差点栽进画框里。定睛一看，门口站着的男人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磨得发白，腕间戴了块旧皮表，时针晃了晃，像是刚被谁拨动过。

周深。

是她画板上反复描摹过无数遍的脸，却再也不是她笔下那个青涩的少年。他站在那里，目光沉静，语气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锐利，像把出鞘的刀。“画够了？”

李晚缩了缩脖子，耳尖发烫，鬼使神差地像只被追的老鼠，掉头就往店里钻。背后传来周深脚步声，不紧不慢地跟进，砸在老旧木地板上的回音，闷闷的。

“站住。”

她卡在半开的门边，像只偷腥被抓到的小猫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周深斜倚在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烟头在路灯下亮了亮，像碎钻。他没像小时候那样高声呵斥，声音压得低，却让她心里发虚。

“听说……你画室在4楼。”周深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陈述事实。

李晚点点头，不敢看他又深邃又锐利的眼睛，低头抠着购物袋的边角。那阵子她刚搬来，为了生计，在本地最大画廊靠墙角租了个小地方。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周深有什么交集，小县城谁不知道谁啊，他早就不在了。

“这么巧？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周深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“不是巧。”他说，“我回来几天了，一直没找你。”

李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有颗小石子投进了深井，沉得慌。“你来……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她尽量把语气放得自然，可手指还是抖得厉害。

周深走近两步，目光像探照灯，在她身上扫了扫，然后停在她画架前那幅没干透的水彩上。“这幅叫什么名字？”

她愣了一秒，才抬笔点着颜料盒。“《重逢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