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那场冷风没白吹，窗户缝漏进的风够宋月月受好一阵子。天亮前，她怀里揣着半截馒头，眯着眼瞅着竹椅底下那俩耗子。小东西们打呼噜跟撒娇似的，抢了她一晚上馒头，愣是没发现窗户裂了那么大雨。

天蒙蒙亮，宋月月揉着眼睛爬起来。窗户裂口子把屋里照得跟白天似的，省电灯泡滋滋直响，提醒着她昨晚的冷风。她摸黑摸到锅里，煮了个鸡蛋，呼噜噜喝了一碗冷粥。肚子填饱，她习惯性瞅了瞅窗外，突然停住。

对面那栋楼，去年新搬来的邻居家小子，正提着个早餐摊的纸盒子往楼下走。刚下过雨，水泥路还湿漉漉的，小年轻赤脚丫踩上去，溅起一水印子泥点子。

宋月月眼尖，瞥见他裤脚卷得高高的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。走到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他弯腰系鞋带，动作慢吞吞的，活像个没断奶的娃。旁边蹲着个收废品的老婆婆，正眯着眼数她今天收来的塑料瓶。

宋月月叼着个馒头角，心里琢磨。这小子叫啥来着？好像是张伟，上个月搬来的。住五楼，每天早出晚归，总透着点蔫蔫的。书包老鼓囊囊的，也不知道背啥玩意儿。

张伟系完鞋带，抬头瞅了眼杂货铺，愣了一下，眼神躲闪，低着头快步走开了。那速度，跟兔子似的。宋月月皱皱眉，这小子咋回事？每次这么一瞅，就跟被人盯着似的。

她咽了口馒头渣子，起身把窗户缝用破布塞严实。省电灯泡不响了，屋里又暗下来。她走到柜台边，伸手数了数今天收来的几包中华牌香烟。上个礼拜刚卖出去的十盒，今天又来了一包。

钱不多，但够她买瓶啤酒庆祝。昨晚耗子没把窗户弄坏，这算是个好兆头。她打开冰箱，摸出昨天剩下的半瓶啤酒，刚拧开拉环，隔壁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。

宋月月手一抖，啤酒噗嗤喷了她一手。得，今天这酒别喝了。她擦着手，拉开玻璃门。隔壁王婶提着个菜篮子走过来，一进门就嚷嚷：「月月，昨晚上那场大雨把我刚买的西瓜砸了半个！你家窗户裂了没啊？」

宋月月摇头：「没，裂了一小道缝子，今早刚塞上了。王婶您西瓜砸了，我给您拿把勺子？」

王婶乐呵呵：「哎呀，我这年纪，哪还用勺子！借你家阳台晒晒就行。对了，你今儿收烟没？隔壁张伟那小子，又递过来半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