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猛地缩回头，脸埋进冰冷的墙缝。那骑士的靴子砸地声越来越近，像踩在砂纸上，沙沙的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他怀里揣着块半干硬的麦饼，饼子硬得能砸死只耗子，可还是下意识攥紧了。

“出来！”咆哮声终于是到了巷口。那骑士站定，掀开盔甲侧面的小帘，露出一张长满麻子的脸。王磊低头，装死。

骑士骂骂咧咧的，用矛尖捅了捅王磊藏身的墙根。“死鬼，还躲？想死啊！”矛尖在王磊头顶转悠，冰冷的铁锈味直钻鼻腔。王磊觉得那铁尖真能戳穿他脑袋，可不能动，绝对不能。刚才若不是那黑影拉了他一把，混蛋，他现在估计已经成了矛尖下的肉酱。

黑影是谁？王磊记不清面容，只记得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鬼火，一把就把他拖出了那道绝路。巷子尽头有扇破败的门，黑影把他推过去，塞给他一块黑乎乎的石头，就消失了。

那石头入手冰凉，还带着股腥臊味，王磊差点把它扔出去。可黑影塞给他的时候那么郑重，石头沉甸甸的，像块铁。王磊攥着石头，心脏咚咚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石头入手温热了些，好像……好像还有微弱的波动？王磊是泥腿子，啥也不懂，只当是自个儿心情急切，发热了。

巷子里没动静了。骑士大概是走了。王磊小心翼翼探出头。巷口那骑士正踢着一头死猫，骂骂咧咧地翻身上马。马蹄踏碎月光，也踏碎王磊最后一点幻想。他没救了。那骑士杀气腾腾的，就像冲着他来的。

王磊蜷缩得更紧，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。麦饼硬得没法啃，他把它塞进怀里。这破城，连死的地方都这么难找。他就想回家，回那个破落的小院，可现在看来，是回不去了。

夜越来越深。王磊躺在墙缝里，又冷又饿，还吓破了胆。他想起家乡后山那几颗野梨树，秋天的时候能捡到酸涩的梨子。他又想起爹娘，爹去工坊干活了，娘在灶房熬药。他没告诉爹娘自己要去城外闯荡，他们肯定不信。

远处传来隐约的哭声，是哭孩子的。王磊皱起眉。这城外，人也敢这么横？活人不如死人？

不知过了多久，王磊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，怀里那块冰冷的石头突然传来一丝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