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，天还没亮透。小城的冬天，天黑得早，亮得也晚。寒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，搓着他的脸，像小老鼠似的。他打了个哆嗦，掀开被子，冰凉的空气让他激灵灵一颤。

屋顶上结着薄冰，霜花亮晶晶的，像撒了一层盐。王磊是这座小城最穷的少年之一，连个像样的炉子都没有。爹娘早逝，他跟着年迈的爷爷过活，爷孙俩就住在城东头这间漏风的破屋里。

“爷爷，我醒了。”王磊喊了一声。

屋子里闷闷的，只有爷爷咳嗽的声音。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，整改晚都像是要散架似的。王磊踢拉着布鞋，走到墙角，拿起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。这是他唯一的武器，也是他唯一能防身的家伙。

“别乱晃悠，小心摔着。”爷爷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“今天可是镇上有钱人家张财主寿宴的日子，你那点孝心，也该送去凑凑热闹了。”

王磊撇了撇嘴。他哪有什么孝心，只是张财主看在爷爷以前给他家放过牛的份上，偶尔接济一下。可那点钱，够爷孙俩吃上几顿饱饭，也就仅此而已。

他磨磨蹭蹭地吃了口早饭，就是两个冰冷的黑馒头，一碗凉粥。爷爷给了他两个铜板，让他去街坊李婶那里换个热乎的。王磊揣着铜板，哆哆嗦嗦地出了门。

小城的街道上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几个早起扫街的仆役。天色灰蒙蒙的，像被一块灰布蒙住了似的。王磊呵出一口白气，转眼就散了。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，脚底板都冻得生疼。

“那小子又去哪儿了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王磊猛地回头，是邻居家的二愣子。二愣子是个鲁莽的家伙，从小就喜欢惹事。他咧着嘴，看王磊的眼神里，满是戏谑。

“我……我去李婶家换碗热汤。”王磊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
“呵，就为了那两个铜板？”二愣子撇了撇嘴，“也不看看天多冷，冻不死你才怪呢。”

王磊没说话，低着头继续往前走。他知道二愣子说的是实话，可又能怎么办？他还能饿死吗？他还能冻死在街头吗？

“看什么看？你家王磊是不是傻？”二愣子上前一步，伸手推了王磊一把。

王磊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他抬头怒视着二愣子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