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王二麻子把烟踹在地上，用军靴狠狠碾了两圈。烟灰和泥巴混在一块，那股子焦糊味儿呛得人直咳嗽。

"老李啊老李，我真不知道是眼拙还是这世道变了。"王二麻子喃喃自语，脑子里把老李那张哭丧着脸的样子过了一遍。那小子，当初起兵时唾沫横飞，什么"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"，什么"等贵来天下复"，现在呢？盯着个伤兵包，一宿一宿地熬，眼睛都跟兔子似的，红通通的。

"你跟我说，咱们当初那么多人，呼啦啦涌上山头，就不该觉得他是个人物？"王二麻子拍了拍腰间的挎包，里面是刚缴获的几块碎银，叮当响。

"二爷，您是咱们的大脑。这事儿，得看长远。"旁边一个跑来报信的小子小心翼翼地说，"那老李，他至少是个有口才的人，咱们这些糙老爷们，可不是做喊的料。"

王二麻子没接话，天色擦黑，队伍扎营。刚焐热被窝，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。也不知是哪营的兵闹的，呼喝叫骂的，夹杂着兵器碰撞声，渐渐大了。

王二麻子披上外衣，抓把冷饭就着。月光斜斜地照在地上，远处火把红红绿绿的。他心里叹气，这日子过的，跟打水漂似的，前一秒还琢磨老李这人不行，后一秒就出状况。

"二爷！"那小子又跑过来，这次情绪激动，"北边压上来了！是朝廷的正经兵！"

王二麻子手里的饭碗"咣当"掉在地上，碎成好几瓣。他盯着天上那轮跳着火的月亮，骂了句："他娘的，总跟咱们过不去！"

枪声噼里啪啦响起来。王二麻子抄起杆长矛就冲出去，心里想得简单——活人还能被尿憋死？当初打不过那帮叛军，现在被朝廷兵追，能咋地？横竖都是死路一条！

战场上乱糟糟的。王二麻子杀出条血路，看见老李骑在马上，脸色惨白，旁边还躺着几个рия人马，那是他最得力的干将。

"二爷！"老李眼尖，看见王二麻子，赶紧招手。

王二麻子冲过去，老李正喘着粗气呢："得赶紧撤！朝廷军人多！"

"往哪儿撤？"王二麻子皱眉。

老李环顾四周，说："咱们回咱们的大本营！就是那片林子！"

"你他娘的疯了吧？"王二麻子也急了，"那地方早让朝廷堵死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