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抬头看了看，认出是街对面五金店的小王，比他小五岁，留着个背头，穿件花衬衫，手里还拎着个线布包，脚边掉个扳手。这小子平时总爱在店门口晒太阳，跟地摊货似的。

“哟，小王，干啥呢？”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习惯性甩了甩袖子。

小王嘿嘿一笑，凑过来：“老王哥，听说你最近……哎，算了，看你气色不错。”他把线布包往腿上一搁，“这是我婶儿让我带给您的，说您最近身体不好，让您别太累着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最近确实老失眠，昨晚躺到半夜没睡着，起来喝了杯凉白开，结果今儿个脑袋跟灌了铅似的。他伸手接过来：“哎呀，你婶儿还惦记着我呢，快放下快放下。”

小王也不客气，把包往桌上一放，掏出个塑料袋，哗啦啦倒出一堆玩意儿，有煮花生米、五香牛肉干、还有几包未知口味的饼干。“婶儿说了，您早上没胃口，让您尝尝这个。”

老王拿起个袋子，掂量了一下，挺沉：“这些得多少钱？”

小王摆摆手：“没多少钱，您就拿着，婶儿说了，您为我哥……”

老王赶紧打断：“哎，这都啥年代了，说这些干啥，快吃吃吧。”

小王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露出那两颗黄牙：“行，老王哥，您说得对。”他撕开一袋花生米，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，“对了，我哥……他现在……”

老王眼神一凛，没等小王说完，就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小王，都过去了，别提他。”

小王有点被噎着，嚼着嘴里的花生米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可……可他现在……”

“吃你的花生米吧！”老王打断他，语气有些冲，随即又放缓了点，“他是我侄子，是我得负责的人，不是什么‘我哥’，记住了吗？”

小王点点头，不再说话，专心吃他的花生米。老王看着他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，小王说的那个侄子，曾经确实是他“哥”。可现在，他有了新的身份，一个全新的开始。

老王把豆腐脑端起来，吹了吹，递到嘴边，慢慢吸溜着。他想起前几年，那个欠一屁股债跑路的侄子，想起他爹为他担心的样子，想起他娘被气病的情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