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梧桐树下的旧木椅上，蝉鸣震得耳朵嗡嗡响，像一群吵闹的苍蝇。夏天的风本该带来凉意，可她心里闷得慌，像塞了一团湿热的棉絮。桌上的冰镇柠檬水只剩半杯，白瓷杯壁上沾着几圈水渍。

“又看小说呢？”路过的同学探头问，书包搭在肩上晃来晃去。

她烫了烫发，刘海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。“嗯。”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。

其实她盯着的是对面教学楼二楼的那个身影。高一开学才三个月，她记不住他全名，只晓得他总穿蓝色校服，打篮球时衬衫领口会歪。今天阳光正好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写笔记，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。

“喂，陈默！”隔壁桌的女生扯他袖子，声音像银铃。他抬头，目光扫过女生，又低头翻书本。动作一气呵成，像上了发条的木偶。

她突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。陈默不是他们班的，转学时听说去了省里最好的高中。她这种普通学校的学生，连碰瓷的资格都没有。

骄阳正好，蝉鸣聒噪。放学路上，她故意绕远路经过篮球场。操场边的槐树影在地上拉得很长，几个高年级男生在打对抗赛，汗滴在地面凝成小水洼。她低着头快步走，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校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
手机在书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看，是陈默发来的消息。备注是“同学”，内容是一条天气APP截图，上面写着“明天有雨”。后面还跟了个问号。

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，指尖来回摩挲屏幕。该回“是”还是“不是”？明明知道这无意义的互动毫无意义，可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。她最终按了“是”键，字还没打完，屏幕就自动亮起，显示“消息已发出”。

她把手机塞回书包，突然笑出声来。真是笑话，17岁的夏天，连暗恋都学不会。也就只有这种傻事，能让她在蝉鸣里觉得有点可笑的冰凉了。

她家就在学校附近，可她还是爬了三趟楼梯才回到家。路灯亮起时，她站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，看着货架上的冰激凌，突然没脾气了。想起刚才陈默的问号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便利店的空调很足，她买了包草莓味的酸奶，打开包装时手指被塑料划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