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头毒得能把瓦片都晒裂了，陶夭夭蹲在屋檐下，手里飞快地穿梭着，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。她脚边摆着个竹篓，里面是刚晒干的野菜，叶子边缘都卷曲成了那个样子，绿的深浅不均，带着阳光暴晒后的焦黄。

“磨磨蹭蹭的，山那头离儿该饿坏了！”陶夭夭自言自语，抬头瞅瞅自个儿那双粗布纳的鞋，鞋帮子都快磨平了，心里叹了口气。离儿是她刚过门的婆娘，身子骨弱，怕是又馋那野菜根儿了。

“哎呀！”一声短促的叫唤从巷口传来，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。陶夭夭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手里的活计，几步冲了出去。只见巷子拐角那儿，刚送信的骡子被啥玩意儿绊了一下，前腿一软，整匹牲口栽倒在地，压塌了一半她刚晒的野菜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！”陶夭夭跺脚，眉心立时拧成了个疙瘩。她心疼那野菜，更心疼自个儿这几个月攒下的辛苦。那军阀刚搬来，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，连街坊邻居家喂的鸡都得让他拿走几只。谁知道这回又想从她这儿顺点什么……

“啧，瞧瞧，瞧瞧，这婆娘真是……”个粗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头刚被惹毛的野兽。陶夭夭瞬间转过身，就瞅见个穿着不甚整齐、肩上扛着把歪把子枪的家伙，正打量着地上的野菜。那枪身油黑，枪托上还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杠子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“离儿等着呢，您老……”陶夭夭往旁边挪了挪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卑不亢。她知道这人是谁，军阀周临渊，听说动不动就往乡下��刮，仗着枪杆子，连县太爷都得给他三分薄面。

周临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黄牙，唾沫星子喷得陶夭夭满脸都是。“哟，这不是陶家媳妇儿吗？听说你手巧啊，给我弄点吃的？”他根本不提绊了骡子的事，直接就伸手往竹篓里掏。

陶夭夭气得差点跳起来，刚想发作，却瞅见周临渊身后跟着俩家丁模样的家伙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，让她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。“您要吃啥？野菜根？可……可这些都留给离儿了。”她小声说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周临渊的手。

周临渊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瞧你这话说的，什么都是离儿的，那我岂不是成了外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