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坐了一上午，身上那股子泥腥味儿才勉强散了点。他捅了捅身边那块拳头大的石头，又凉又硬，看样子晚上睡这儿活脱脱要冻成冰疙瘩。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，想起背包里那半块压缩饼干，现在想想都嫌弃。早知道，当初就应该在村口那老槐树下多转悠会儿。

东边地平线上头起了层薄雾，天快擦黑了。林越挣扎着站起来，脚踝还隐隐作疼。他晃悠到那棵歪脖子树下，发现树荫底下多了三个脚印。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说这深山老林没有野兽么？他悄悄蹲下来，眯眼一看，脚印新鲜得很，像是昨晚留下的。

林越蹲着往四面张望，手却悄悄摸向腰间那把匕首。虽然他压根不会用，但被村里人收留的时候，硬塞给他一把锈掉的。这时候拿出来，倒也没显得多突兀。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，要是遇上野兽，自己这身板，怕是躲不过。

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。林越猛地抬头，只见一个黑影贴着树丛晃悠过来。他屏住呼吸，躲得更深了些。那黑影摸索着爬上树，掏了半天，最后掏出个破旧油灯。昏黄的光摇曳着，树影在地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鬼脸。

林越赶紧缩回脑袋，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这时候，他听见树上传来粗重的喘息声，好像还有几声咳嗽。过了一会儿，黑影似乎发现了什么，光柱往他这边扫了过来。林越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，手心开始冒汗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树上传来沙哑的嗓音。

林越装作啥也没看见，偷偷往旁边挪了挪。就在这时，那黑影突然“哎哟”一声，从树上摔了下来。林越眼神一凝，悄悄摸出匕首，慢慢往树下摸去。

等他靠近，才发现那人躺在地上直哼哼。是个庄稼汉打扮的中年人，脸上全是泥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东西。林越蹲下身，借着油灯光芒一瞧，那人的脖子上缠着条红布条，像是受伤了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那庄稼汉断断续续地说。

林越愣了一下，从背包里摸出那半瓶水。这时候，他才闻到那人身上有种淡淡的酒味儿。他拧开瓶盖，轻轻递过去：“喝吧。”

那庄稼汉接过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脸色稍微缓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