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缩在墙角的阴影里，心怦怦直跳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外面的骂声越来越近，那股劣质胭脂和酒气也飘了进来，让她只觉得一阵反胃。她悄悄抬眼瞅了瞅门缝，只见两个婆子正扭着胳膊，一个指着另一个鼻子骂。其中一个穿着锦缎袄子，脸上脂粉糊得跟唱戏似的，唾沫星子喷得柳依依都差点没忍住咳嗽。

“我告诉你吴嬷嬷，我要是再找不到三爷，我就往这井里一头扎！”那婆子声音尖得能划破空气，“咱们家三爷是什么身份？这种低贱的贱人，染指了就赶紧打发走，别让他脏了眼！”

“你敢！老奴伺候三爷二十年了，还能伺候不好？”吴嬷嬷梗着脖子，“要不是看在那点面上，我早就让你滚蛋了！”

就在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，一道阴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：“够了。”

柳依依浑身一僵，差点没把呼吸都忘了。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声音里的寒意，仿佛不是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，而是直接从地底下钻上来的。两个婆子吓了一跳，赶紧收了架势，恭敬地行礼：“参见三爷。”

那道声音不再说话，但柳依依能感觉到门口的压力越来越大，像一块大石头压顶。她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，手悄悄摸向了墙角的砖块，万一……万一他真是冲着她来的呢？

“张氏，还有你，都给我滚进来。”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柳依依脑子嗡的一声，身体比脑子还诚实，机械地就往里走。到了门口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放低了脑袋，正准备进去，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哼。

紧接着，她面前“砰”的一声，厚重的门板被人从外面闩上了，死死关住。柳依依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门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
她不死心地又敲了敲门，里面毫无动静。她又喊了几声“三爷”，还是没回应。柳依依敲门的手越敲越没力，最后直接软在门板上，怔怔地看着那扇门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从刚才那声“三爷”，到现在这门被闩上的举动，一切都告诉她——刚才外面说话的，就是三爷。那双眼睛，那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，除了三爷还能是谁？

柳依依咬了咬嘴唇，想起刚才吴嬷嬷那番话，再想想自己这身衣服，还有这副受了欺负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……她突然觉得特别没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