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跟着婆子穿过一道月亮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侯府的大院子比村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要大出几圈，脚下的青石板凉飕飕的，她踩上去忍不住缩了缩脚。婆子推着她往前走，嘴里念叨：“别瞅了，赶紧去东跨院伺候。三爷吩咐了，新来的要好好看管着，别出岔子。”

柳依依压着心里的那点好奇，低着头跟着婆子拐进一条灰扑扑的巷子。巷子两侧全是厢房，白墙黑瓦，窗户上糊着花格子纸，阳光照不过来，地上落着些枯叶，踩上去沙沙响。她数着脚下的砖，数到三十九步，婆子突然站住，抬手往墙上拍了一下：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。柳依依吓得差点跳起来，赶紧躬身：“要做的话，依依知道。”

婆子斜她一眼，把手里的事务包甩给她：“赶紧收拾东西，晚上住这儿。先当个差，干得好，攒够了钱就回老家。”

柳依依握着那个沉甸甸的包，心沉甸甸的。她打开包，里面是两套浆洗得发硬的粗布衣裳，一双破旧的木屐，还有五个铜板。婆子递过来一个饺子皮，让她下午自己想办法填饱肚子。柳依依接过来，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
下午天热，院子里蚊子多。她坐在廊下，啃着硬邦邦的馒头，看着其他婆子带着丫鬟凑在一起说话。她们脸上带着笑，声音却压得低低的，柳依依听不清，只当她们在嚼舌根。

天擦黑，三爷派了个小厮来传话，让柳依依明天去前院厨房帮忙。小厮脸 padsu 的，走路都晃晃悠悠，估计是喝醉了。柳依依跟着他走了一趟，才找到那扇abeled“厨房”的红门。门虚掩着，一股油烟味飘出来，熏得她眼睛流泪。

她安静地站在原地，脑子里突然乱糟糟的。她想起村里的爹娘，想起自己为了躲债才被婆子卖过来。现在好了，卖到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可她又能咋样？总不能饿死在这侯府门口吧？

第二天，柳依依起了个大早，鸡叫头遍就起床了。她把院子里的杂草拔干净，又去河边挑了满满两桶水，浇在菜畦上。等厨子们来的时候，菜畦被她打理得整整齐齐。

厨房里乱糟糟的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。柳依依手脚麻利地帮厨子们打下手，洗菜、切菜、颠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