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李二狗，今年二十五，就在村口那片荒地摸鱼。天刚擦黑，冷风一吹，冻得我直哆嗦，紧了紧身上那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粗布褂子。肚子也跟着不争气，咕噜噜叫唤起来。娘的，又该找吃的了。

天杀的，这年景，旱了三个月，地里颗粒无收。村东头的老地主王员外倒是囤了不少粮，可那粮仓看着就跟铁桶似的，咱哪能动他一根汗毛？我叹了口气，心里堵得慌。换个世道，咱二狗子好歹也是能干活的，可这年月，力气不值钱，饿着肚子连根草都拔不动。

就在我漫无目的地瞎转悠，琢磨着是不是该去河沟里摸点鱼虾的时候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。我心头一紧，赶紧躲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，探出头去。

只见一队穿着破破烂烂号衣的人，正押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往这边来。为首那人骑着一匹瘦马，脸上横肉不少，腰间斜插着一柄明显是抢来的环首刀，刀鞘都磕裂了。他扯着嗓子吼：“快点儿！磨磨蹭蹭的，想找死是不是？！老子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你们这群废物耗！”

那些被押着的人，眼睛都熬得通红，脸肿着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，显然是挨过打的。他们就是被抓来的壮丁，我看得出来。这年头，谁家没个鸡飞狗跳的？听说南边曹操跟孙权又在打仗，北边袁绍也跟谁不对付。这兵荒马乱的，谁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？壮丁，就是打仗的料，听说去了十有八九就回不来了。

我缩着头，不敢出声。那队人马很快走远了，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，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
我搓了搓胳膊，心里发毛。这要是被抓了去，跟那帮人一样，往死胡同里送，那可就真完了。咱老百姓，地里刨食的命，凭什么要去给别人卖命送死？我不甘心啊！

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？眼瞅着天彻底黑透了，北风越刮越紧，像刀子一样往人骨子里钻。肚子里的馋虫越来越厉害，我实在抗不住了。就算不为了自己，也得想想家里那卧病在床的老娘，还有那刚能走路的儿子。

“操！拼了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咬了咬牙。总不能就这么饿死在这荒山野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