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如画蹲在祠堂外头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粮饼，眼睛却黏在供桌上那张发黄的照片上。照片上的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，剑眉星目，气度逼人，正是他梅家曾经辉煌时的先祖，梅长风。只是这辉煌，如今只剩下一张黑白照片，和祠堂里蛛网密布的梁柱了。

"如画，又看这张了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梅如画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饼差点掉地上。回头瞅见个瘦小的老头，背佝偻着，正眯着眼打量他。老头穿着件破旧的道袍，袖口还磨破了边，裤腿上沾着不少泥点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。

"是，三爷爷。"梅如画赶紧把饼藏到身后，讪讪地打招呼。他三爷爷梅怀真，是梅家最后一位气数将尽的修士，修为仅在大乘初期，在如今这乱糟糟的三界里，根本排不上号。

"又惦记你三爷爷我这张老脸了？"梅怀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"想当年，要不是梅长风那小子机缘好，我这位三叔现在早成枯骨了。"

梅如画没接话。他三爷爷是梅长风的亲侄子，当年梅家被灭门，就剩下他和几个年幼的旁支，全凭梅长风在外拼死抢回来一条命。只是如今，即便梅长风活着，又能怎样？昔日的仙家大派，如今连祠堂都破败得像要塌了一样。

"对了，"梅怀真忽然压低声音，"你最近是不是总在练我教你的那套《气海归一诀》？"

梅如画一愣。那是三爷爷传授他的基础内功心法，可他最近连气感都没摸到。梅家如今山穷水尽，三爷爷连吃顿饱饭都难，哪还管得着这些。

"没……没怎么练。"梅如画含糊道。

"哼，"梅怀真跺了跺脚，"这等心法，得持之以恒才能见功效。你这孩子，就是没恒心！"

梅如画低下头，不说话。他倒是想恒心，可家里揭不开锅，他得去镇上打零工糊口。昨天在镇上，他还被人欺负了，抢了他好不容易攒下的三个铜板。

"罢了罢了，"梅怀真摆摆手，"三爷爷我也老了，教不了你什么。对了，你昨天托我买的那本《五行炼气术》，今儿个给你送过来。"

梅如画眼睛猛地亮了。那可是三界坊市里一本入门炼气术，虽然不算什么高深秘籍，但能让他在这个炼气术林立的修真界有点自己的底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