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，没急着接话，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。知府衙门后院那棵老槐树叶子正绿，阳光透过枝桠洒在地上，影影绰绰的。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，像是什么人故意在唱大调。

“‘大概吧，看心情’？”王缉重复了一遍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平安脸上了，“陈平安！你跟我说这是制符过程？你这是写春宫图呢，意淫成分居多啊！你让张大国那边怎么操作？他拿这玩意儿去管控灾情，别人信吗？”

张大国是知府衙门内务司的主事，负责监管一郡修士的日常行为和资源调配。王缉把陈平安交的制符图纸给他，这小子估计现在正抓耳挠腮呢。

陈平安慢悠悠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后背撞到了王缉的桌子。“王大人，您说得对，制符确实是个玄学活儿。大道五十，天衍四九，遁去其一。剩下的那一点点，全凭缘分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也就是个打杂的，哪懂那些复杂名堂。图纸上写得再明白，到了别人手里，那就是‘八字’，是‘大概’，是‘看心情’。”

王缉气得直拍桌子，火星子又差点溅出来。“你他娘的还知道自己是打杂的？我看你小子是皮实得很！拿出来的是废纸，还说得云淡风轻！这要是真出了事，你担得起吗？”

“我担不起又怎么样？”陈平安斜眼看向王缉，“您到底想让我怎么写？用文言文写八万字的制符秘籍？还是用二进制代码编写制符程序？”

“你……”王缉被陈平安噎得一愣，随即火气又上来了，“我不管你怎么写的！反正你下次交的东西，少来这套！”

陈平安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。“知道了，王大人。下次我尽量写得详细点，让张大国那边好操作。”

王缉哼了一声，不再言语。他倒要看看，陈平安下次交上来的图纸，还是不是一样烂。这小子虽然修为平平，没什么大本事，但看他那样子，好像还真不是故意要糊弄人。

陈平安走出内务司，知府衙门外的阳光正好。他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道：“真是倒霉，我只想安安静静地修仙，怎么就摊上这些破事了。”

他抬头望天，天空湛蓝如洗，几朵白云悠悠飘过。他摇了摇头，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。修仙之路，果然漫长而艰辛啊。